紧接着。
陈阳左手虚按老人头顶百会穴,右手持针,悬于上方三寸,缓缓旋转。
三息,针落。
针入瞬间,老人身体猛震。
不是痛感,而是一种从颅脑深处传来的、难言酸麻感。
更神奇的是,他原本混沌眼神,竟清明一瞬。
陈阳手下不停,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风府、哑门、大椎、陶道,四针连下,将颅脑与脊椎气机贯通。
而后,他凝神,针尖悬老人太阳穴上方,未刺下,而是在空中缓缓划出一个个看不见的符纹。
那是“引气符”,能将体内阴寒瘀滞之气,引导体表。
随他动作,老人头顶那团灰黑气团,始缓慢旋转,丝丝缕缕黑气,顺针路,从百会穴渗出。
那黑气极淡,肉眼几乎不见,但在望气术下,清晰如墨。
十分钟后,陈阳收针。
老人缓缓睁眼,眼神比方才清明许多。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虽还很僵硬,但手指能微弯了。
“爸!”女儿顿时惊呼。
“别激动。他的肿瘤未消,只暂疏通了压迫经络。”
陈阳抬手制止。
“接下来一月,每日来针灸一次,配我开的药。一月后复查,若肿瘤缩小,续治。若无变化……”
他未说完,但意思明了。
“我们治!定治!”
儿子连连点头,“陈先生,诊金……”
“去前台交费,按标准来。”
陈阳起身,写方子,“这药,须在我这儿抓。外头的药,药性不保。”
“明白!明白!”
陈阳出诊室,孙济世立刻递湿毛巾。
他擦了擦手,沉声问:“下一个。”
“是个孩子,十岁,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
“医院说手术风险太大,建议……”
“带来。”
一日,便这样始了。
……
正午十二点,陈阳终于得空歇气。
回春堂有专设休息室,简约素雅。
周秘书已备好午饭——四菜一汤,清淡营养。
陈阳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动,外头传来敲门声。
“陈先生,赵明月赵总来了。”
周秘书推门走进,说道。
“请她进来。”
陈阳点头道。
不多时,赵明月缓步走入。
她今日穿深蓝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眉宇间那股倨傲之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是一种复杂情绪——感激,敬畏,还有一丝不甘。
“陈先生,打扰您歇息了。”
赵明月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赵总客气,坐。”
陈阳示意道。
赵明月在对座坐下,从包中取出一紫檀木盒,推至陈阳面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阳没有去看紫檀木盒子内装着什么,目光紧紧盯着她。
“是明轩爷爷年轻时收藏的一件东西,听说对您有用。”
赵明月继续道:“另外,李家在城南有块地,位置不错,适建医院。”
“若陈先生有兴趣,我们可合作。”
这是要送地了。
陈阳笑了笑,语气淡然:“赵总,治病救人,是我本分。”
“诊金,回春堂有标准。地,我不要。礼,您拿回。”
赵明月脸色微变:“陈先生,我是真心想谢您。明轩他……”
“明轩的恢复情况,我看得到。”
陈阳打断她。
“但治病是治病,交情是交情。我治明轩,是因我是医生。非因他是李家的儿子,亦非因您送了什么礼。”
“而且,赵总,您今日来,不只为了道谢吧?”
赵明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还有件事……赵永年,我弟弟,他想见您。”
陈阳眼神微凝。
赵永年。赵家老三,赵明月亲弟,也是赵家现下实际主事人。
之前因项目的事,和叶兴盛有过冲突。
这段时间,一直未露面,亦未来求医。
“他有何事?”
“他儿子,赵明轩的堂弟,赵明辉,得了怪病。”
赵明月有意压低声音。
“全身皮肤溃烂,流脓流血,医院查不出因。请了国内外专家,都说是‘坏死性筋膜炎’,但用尽抗生素无效。现人在ICU,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一周。”
陈阳沉吟数秒。
坏死性筋膜炎,是细菌感染致皮下组织坏死的急症,死亡率很高。
但以现代医学水平,只要及时用对药,不至于完全没办法。
赵明宇这病,恐没那般简单。
“人在哪家医院?”
“协和ICU。”
“病历有么?”
赵明月忙从包中取出厚厚一沓文件。
陈阳速览,眉头越皱越紧。
病历显示,赵明宇的感染指标高得吓人,但细菌培养却始终阴性。
用了最强效的广谱抗生素,病情反加重。皮肤溃烂从双腿始,现已蔓延至腹部,深可见骨。
这不是普通感染。
陈阳开启望气术,虽未看到病人,但能从病历字里行间,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阴邪的煞气。
是“毒”。
但非细菌病毒,是某种更阴毒的东西。
“这病,我能看,但有两个条件。”
陈阳合上病历,直接对上赵明月的眼睛。
“您说!”
“第一,病人必须转移至回春堂。ICU的环境,不适我的治法。”
“第二,治疗过程,除我指定的助手,任何人不能在场。”
“包括你们赵家的人。”
赵明月脸色一变:“转移?可是明辉现在的情况……”
“不转移,我便不治。”
陈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的病,非普通感染。在ICU,只有等死。来回春堂,还有一线生机。你们自己选。”
赵明月咬牙,取出手机,走至门外打电话。
五分钟后,她走了回来,脸色苍白但充满坚定。
“我们同意。何时能转移?”
“此刻。”
陈阳起身,看向周秘书。
“周叔,安排救护车,去协和接人。”
“孙济世,备一间隔离病房,按最严无菌标准布置。另外,去药房取这几味药……”
他快速写下一方,递孙济世:“三碗水煎成一碗,等我回来用。”
“是,师父!”
晚上八点,回春堂三楼书房。
电脑屏幕上,许冠杰的脸显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是陈阳亲自聘请,并指定的清阳集团CEO,四十二岁,深受信任。
“陈总,您可算有空了。”
许冠杰面露苦笑,“您再不露面,我都快镇不住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