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对盾牌和掩体战术适应得最快。
他本来就是前排思维,现实盾牌没有属性,却有材料、角度、重心和队形变化,反而让他练得很投入。
顾长明看他演示完盾墙推进后,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你以前如果在军队,很适合防暴队。”
赵刚想了想。
“现在也可以学。”
顾长明点头。
“可以。”
韩峰则被外勤队的近战教官围了好几次。
他那套现实八极拳发力,在测试场里曾被系统识别成异常伤害,如今没了面板,反倒更像真正的硬功夫。
一个外勤队员和他对练后,揉着肩膀开口。
“你这不是游戏技能,是现实里真能把人打散架。”
韩峰笑了笑。
“放心,我收着力。”
那队员脸色复杂。
“你收得还挺有威慑力。”
苏小落进入医疗学习组后,适应速度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快。
她失去了治疗术,却没有失去判断伤情、稳定队友和管理资源的能力。
老医生教她缝合、清创、感染判断和污染创伤处理,她学得很认真,笔记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某天刘浩路过医疗区,看见她拿着针线练习缝合模型,整个人下意识后退。
苏小落抬头看他。
“站住。”
刘浩僵在门口。
“苏姐,我只是路过,没有受伤。”
苏小落看了一眼他的手肘。
“昨天训练擦破的伤口换药了吗?”
刘浩低头看了一眼,假装惊讶。
“它居然还在。”
苏小落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椅子。
刘浩乖乖坐下,嘴里小声嘀咕。
“现实医疗区比副本BOSS还精准。”
苏小落给他换药时动作很稳,最后贴好纱布。
“这次不用治疗术,也能治好。”
刘浩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苏小落收拾药箱,语气平常。
“所以别乱动,现实恢复慢。”
刘浩难得没贫,只是点头。
“知道了。”
训练和适应持续了几天。
中央污染区的白光时有时无,像一只藏在灰雾深处的眼睛,偶尔睁开,偶尔闭上。
王凯和研究组把那片白光称为门形稳定体。
这个名字听着很学术,刘浩听完后立刻改成了灰雾里的门。
王凯本来想纠正,后来发现大家都这么叫,索性放弃。
【中央污染区监测日报】
【门形稳定体出现频率上升】
【无标签变量共鸣仍为微弱】
【灰雾外圈未继续扩张】
林知微每次汇报数据时都很克制,但陈景能看出来,她比任何人都紧张。
因为她比所有人更清楚中央污染区意味着什么。
某个傍晚,陈景在研究塔顶层找到她。
林知微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窗外正对中央污染区,桌上放着一份旧档案。
陈景走近时,看到档案封面上写着设计组几个字。
林知微没有收起档案,只是轻声开口。
“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陈景看着封面。
“里面有源头的记录?”
林知微点头。
“只有一部分,更多资料在中央污染区失联后丢失了。”
陈景问:“源头到底是什么。”
林知微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最终说道:“我们不知道它是自然现象、外来信息,还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
陈景看向她。
林知微翻开档案,里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座实验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道细长的白光裂缝,周围站着很多穿研究服的人。
那道白光,和中央污染区深处偶尔出现的门影非常像。
林知微指着照片。
“最早发现它的时候,它很安静,只会影响电子设备,后来有人尝试和它交互。”
陈景问:“结果呢?”
林知微说道:“它回应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林知微继续说道:“它没有语言,但会模拟人类最熟悉的结构,门、道路、家、逝去的人,它像一面镜子,也像一张网。”
陈景想到测试场里那些伪装成求救者的清除体。
“它会学习人。”
林知微点头。
“测试场的很多机制,其实都是设计组模仿它做出来的,副本、系统、规则、出口协议,都是为了用人类能理解的方式和它对抗。”
陈景低声道:“所以测试场像游戏,不只是为了吸引人进入。”
“也是为了让人类意识在规则中保持稳定。”
林知微看着远处灰雾。
“没有规则,人会在污染里很快迷失。”
陈景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测试场虽然残酷,却仍然有等级、装备、副本、评价和公告。
那些东西不只是游戏包装。
也是让人类意识不至于被源头直接吞掉的栏杆。
林知微合上档案。
“你们在测试场里打破系统,也证明人类意识可以不完全依赖那些规则存活。”
陈景问:“这就是你们需要我们的原因?”
林知微点头。
“你们是第一批从测试场主体完整脱离,又保持自我结构稳定的人。”
陈景笑了一下。
“听着像实验报告。”
林知微看向他,声音低了些。
“抱歉。”
陈景摇头。
“我只是提醒你,别把我们写得太像样本。”
林知微认真说道:“我会记住。”
两人站在窗前很久。
中央污染区在远处安静翻涌。
忽然,那道白光再次出现。
这一次持续时间比以往都长。
研究塔内所有监测仪同时亮起。
【门形稳定体出现】
【持续时间延长】
【内部信号捕获】
王凯的声音从楼下通讯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
“林教授,陈景,你们最好下来一趟,我们抓到门里的声音了。”
陈景和林知微对视一眼,立刻转身下楼。
研究组主控室里,王凯坐在一排终端前,眼睛里全是血丝,手边堆着咖啡和压缩饼干。
刘浩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小声开口。
“王凯这状态,我熟,叫科研狂暴。”
韩峰看着那些屏幕。
“别打扰他。”
王凯没有理他们,只把一段音频放了出来。
最开始是杂音。
然后,杂音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门开错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声音很轻,却不像系统提示,也不像污染体模仿。
它像一个真正的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