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刘浩看着这几条信息，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位前辈的生存经验非常接地气。”
王凯说道：“这说明低响应通道不是第一次被发现。”
林知微的声音有些压抑。
“也说明当年有人尝试过绕开第一门。”
陈景问：“他们成功了吗？”
林知微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如果成功了，中央污染区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句话让队伍重新安静下来。
成功发现道路，不代表能活着走完。
低响应通道只是多了一个选择，不是安全答案。
顾长明看了眼污染指数。
“继续前进到第三锚点，完成后立刻撤到二号点休整。”
陈景点头。
“可以。”
第三锚点的位置比预想中更远。
地图上的距离只有一小段，但队伍实际走了很久，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二号锚点的灯光还在身后不远处。
空间在拖延他们。
王凯很快发现异常。
“你们的物理移动距离和锚点相对距离不匹配，通道在延长。”
顾长明问：“能否强行撤回？”
王凯说道：“能，但如果现在转向，可能触发折返迷失。”
刘浩小声说道：“简单理解就是前进很累，回头更危险。”
韩峰看了他一眼。
“这次理解也对。”
刘浩叹了口气。
“我现在越来越像智囊了，除了没有智囊待遇。”
孙雨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前方出现了水声。
不是滴水声，而是很缓慢的流动声。
巷子尽头变成了一段地下通道入口，入口墙上挂着一块破旧指示牌，写着通往地下商业街。
陈景看着那块牌子，眉头微皱。
他们从避难区东侧进入灰雾，不该走到地下商业街。
顾长明看向公开地图。
地图上没有这处入口。
妖妖低声说道：“下面有热源，但很弱，数量很多。”
赵刚举盾。
“像幸存者？”
妖妖摇头。
“不像，他们不动。”
王凯说道：“不要把它们定义成人，先按未知残影处理。”
陈景站在入口前，眼前又浮出私密提示。
【私密系统：低响应通道分支】
【分支属性：旧人群残留】
【风险：群体归属诱导】
陈景把视线从提示上移开。
“下面可能有群体诱导，所有人保持队形，不接任何求助，不单独行动。”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问他判断依据，但最后没有问出口。
他已经习惯陈景对污染逻辑的敏锐。
这不是第一次。
队伍进入地下通道后，空气变得更闷。
墙上的应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线很弱，像随时会熄灭。
地下商业街的店铺都关着门，玻璃橱窗里摆着模糊的人形模特。
刘浩看见模特后立刻移开视线。
“这种地方在正常世界都吓人，更别说这里。”
韩峰说道：“看脚下。”
刘浩点头。
“我现在只和地面建立关系。”
走到商业街中央时，众人终于看见了妖妖说的那些热源。
那是一群坐在长椅和店铺门口的人。
他们低着头，身上穿着普通衣服，有老人，有年轻人，也有穿校服的学生。
他们一动不动。
外勤队的强光扫过去，他们也没有反应。
顾长明抬手示意全员停下。
“确认距离，不要接触。”
王凯远程扫描后，声音有些沉。
“他们不是实体幸存者，更像被源头记录下来的人群状态。”
林知微补充道：“可能是中央污染区早期扩张时被吞掉的现实人群。”
刘浩张了张嘴，没有说出玩笑。
那些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只是太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下，然后再也没能站起来。
陈景看着他们，没有产生强烈悲伤。
不是因为他冷漠，而是他知道这里不能让情绪被抓住。
他低声说道：“从右侧绕，别穿人群中间。”
队伍沿着店铺边缘前进。
经过第一排长椅时，一个低着头的老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慢慢抬头，看向顾长明。
“救援来了吗？”
顾长明脚步没有停。
“继续前进。”
老人又问。
“外面安全了吗？”
一名外勤队员呼吸乱了半拍。
顾长明的声音压得很稳。
“不回答。”
更多人抬起头。
他们的脸都很普通，没有污染纹，没有变形，甚至带着真实的疲惫和期待。
“能带我们走吗？”
“我孩子还在外面。”
“这里怎么没有信号？”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声音越来越多，像一片压低的潮水。
队伍速度明显慢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想停，而是每一句话都像在拉住人的脚踝。
苏小落在远程医疗频道里说道：“保持呼吸节奏，听顾队口令。”
顾长明立刻喊道：“全队跟口令，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赵刚沉稳地重复。
“左脚，右脚。”
方锐也跟着念。
“左脚，右脚。”
刘浩一开始念得有点抖，很快也稳下来。
“左脚，右脚。”
这声音没有技术含量，却很有效。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那些坐着的人开始站起。
他们没有攻击，只是朝队伍伸手。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看向妖妖。
“姐姐，我找不到我哥了。”
妖妖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景立刻回头。
“妖妖，看我肩灯。”
妖妖咬了咬唇，很快把视线移到陈景肩上的低亮度标识灯。
“我没事。”
她说没事，但声音比平时低很多。
赵刚举盾挡在她侧面，隔开那些靠近的人影。
孙雨释放一片低温雾，逼退前方残影。
可低温没有真正伤到他们，只让他们动作迟缓了一些。
王凯快速说道：“这些残影不能硬清，越攻击越容易让它们获得回应。”
刘浩被一个中年男人抓住了安全绳末端。
那人看着他，声音很疲惫。
“小兄弟，拉我一把。”
刘浩脸色变了。
他本来就是负责绳索救援的。
这句话几乎精准打在他的任务本能上。
韩峰立刻抓住绳索另一端。
“刘浩，报数。”
刘浩眼神有点晃。
“报什么？”
韩峰声音很沉。
“你今天带了几根安全绳。”
刘浩下意识回答。
“几根备用绳，两套锁扣，一组强光弹。”
韩峰继续问。
“你的岗位是什么？”
刘浩深吸一口气。
“战术绳索单位。”
韩峰说道：“战术单位不接受未知目标挂载。”
刘浩猛地清醒，立刻收紧绳子，快速解开被抓住的末端。
“抱歉，这趟不载客。”
那中年男人的脸慢慢变得模糊。
“为什么不救我？”
刘浩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低了些。
“因为你已经不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