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住了。
马七赶到后，没有护短，直接把插队的年轻人拽出来。
“规矩怎么说的？”
年轻人低着头。
“排队。”
马七问：“那你干什么？”
年轻人不说话。
马七一脚踹在他腿上，不重，但足够丢脸。
“道歉。”
年轻人咬牙。
“对不起。”
老居民那边也有人不服。
“他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陈景正好走到食堂外。
他看了两边一眼。
“插队扣贡献，骂人挑事也扣。”
那老居民愣了。
“我也扣？”
陈景说道：“你可以举报，可以找巡逻队，但不能扩大冲突。”
刘浩在旁边低声说道：“这就叫各打各的板子。”
韩峰看了他一眼。
刘浩立刻补充。
“我是在学习治理。”
食堂冲突被压下去后，贡献登记处开始真正忙起来。
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避难区不是谁嗓门大谁占便宜，也不是谁先来谁天然高一等。
这让一部分人安心，也让一部分人不舒服。
不舒服的人，很快开始抱团。
灰鸽发现得最早。
他在仓库清点时，发现有几个人总在药品区附近转，又不动手，只看记录表。
他没有声张，直接把名字记下来交给苏小落。
苏小落看完后，脸色很冷。
“他们想看药品余量。”
灰鸽点头。
“可能是卖消息。”
苏小落没有自己处理，直接找陈景。
晚上，陈景和顾长明设了个小局。
他们故意让仓库助理抱着一份假药品清单经过生活区，又让巡逻间隔露出一点空隙。
果然，半夜有人摸到通信角落，试图把消息绑在一只小型无人机上放出去。
刀锋把人按住时，那人吓得差点尿出来。
他是避难区原本的老居民，不是马七带来的流民。
这让很多人脸色都不好看。
审讯不复杂。
他收了北仓帮的好处，答应定期传物资消息。
理由也很简单。
他怕避难区以后撑不住，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顾长明把审讯结果公布时，生活区一片哗然。
有人骂他忘恩负义。
也有人沉默。
陈景没有让人打死他，也没有把他扔出去。
他被取消一部分贡献，调去最累的外墙清理队，并且必须在监督下劳动。
刘浩听完处罚，有些意外。
“我以为会更狠。”
陈景说道：“杀他很容易，但不能让所有害怕的人都觉得自己只有死路。”
韩峰说道：“那也不能轻放。”
顾长明点头。
“所以让所有人看到，犯错有代价，但补救也有路。”
刘浩想了很久。
“治理比打架难多了。”
赵刚认真说道：“因为打架敌人站在对面，治理时问题站在人群里。”
刘浩看向他，眼神震动。
“赵哥，你现在真的可以开课。”
赵刚摇头。
“我不会讲。”
韩峰说道：“他已经讲完了。”
北仓帮的反应比预想更快。
几天后，避难区外围巡逻队发现一具尸体。
尸体被挂在一根废弃路灯杆上，胸前插着一块木牌。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用水和药来还】
木牌不是特殊信息，但它足够刺眼。
死者是物流园里一个曾经给马七传过话的人。
马七赶到现场时，脸色白得吓人。
他站在尸体前很久，没有说话。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流民眼里全是恐惧。
有人低声说。
“北仓帮会杀光我们的。”
另一个人立刻反驳。
“早知道不该来。”
恐慌像草堆里的火星，起得很快。
顾长明让人先把尸体放下。
陈景没有马上讲话。
他等尸体被裹好，才看向围过来的人群。
“北仓帮不是因为你们来避难区才杀人，他们杀人是为了让所有人继续怕他们。”
人群安静了一点。
陈景继续说道：“今天他们挂一个人，是想让你们自己散。你们散了，他们以后每次缺粮缺人，都会再抓你们。”
马七终于抬头。
“那你想怎么办？”
陈景看着他。
“把人埋了，然后把路灯杆拆了。”
马七愣住。
陈景说道：“他们想留下恐吓标记，我们不留。”
铁山立刻叫来修复队。
几个人拿着工具，把那根废弃路灯杆从地里拆了出来。
马七的人一开始只是看着。
后来，马七自己走过去帮忙。
再后来，越来越多物流园来的流民加入。
那根杆子被拖回避难区后，铁山让人切成废铁，焊进了西侧外墙的新支架里。
刘浩看着火花飞溅，低声说道：“这比骂回去狠。”
韩峰说道：“嗯。”
赵刚说道：“他们挂起来吓人，我们拿来修墙。”
刘浩看着赵刚。
“赵哥，你真的越来越会总结。”
那天晚上，马七第一次主动申请带人巡逻。
顾长明没有立刻答应。
“你的人还没完成训练。”
马七说道：“那就训练。”
韩峰看了他一眼。
“明早来训练场。”
马七点头。
刘浩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又有人主动跳进训练场了。”
韩峰说道：“你也在。”
刘浩叹气。
“我是被命运推入。”
几天的训练很快改变了物流园流民的状态。
他们本来就熟悉废墟，知道哪里能藏人，哪里容易设伏，哪里能找到废品。
只是不习惯队形和命令。
顾长明教他们巡逻路线。
韩峰教近身控制。
赵刚教盾后移动。
刘浩负责绳索和撤离。
一开始，很多人不服刘浩。
直到一次模拟救援里，刘浩用几根绳子把一个假伤员从塌楼边缘稳稳拖回来，还顺便把两个莽撞的新手捆在安全线里。
那个新手爬起来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刘浩拍了拍绳包，终于找回一点骄傲。
“看见没，战术绳索不是称号，是技术。”
韩峰从旁边经过。
“不错，今天少加一项。”
刘浩震惊。
“你这奖励比黑旗还抠。”
避难区逐渐稳住时，黑旗那边也来了新消息。
沈账派人送来一封纸质信。
北仓帮开始召集人手，可能要对避难区或者净水厂动手。
信里没有好心提醒的味道，更像是在暗示合作。
顾长明看完信后，冷笑一声。
“黑旗想让我们顶在前面。”
陈景说道：“他们怕北仓帮抢水，我们怕北仓帮抢人和药，目标暂时一致。”
铁山问：“要不要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