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停下……”
这声音在希恩脑海中响起,希恩一皱眉,它就消失不见了。
“我看见了你的心,它是我的……
我看到了你的梦想,我看到了你的渴望,当然……嗬嗬,我看到了你的恐惧……”
那声音又出现了。
它萦绕在希恩耳边,不断地说着蛊惑人心的话。
“恐惧?”
希恩顿了一秒,稍显疑惑。
“你害怕我,你害怕你的无力,承认吧,你害怕你曾预见的未来……”
那声音还在低语,而希恩只是微微凝神,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他一如既往地、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瞳孔折射出深邃的目光。
恐惧明日?
希恩想,他最不恐惧的就是明天了。
“为什么……”
那声音里似乎蕴藏着疑惑,但很快,他又萦绕上了小天狼星等人。
“你害死了你的兄弟,让待你如子的夫妇失去了他们的一切。”
它对小天狼星说。
“你害死了你的主人,愚蠢的东西,你到最后都没有完成他的夙愿。”
它徘徊在克利切的耳边。
小天狼星呼吸急促了起来,克利切更是想要一头撞向墙壁。
“你配不上你的身份,普克奇,你完全无法成为他的助手。”
那声音畅快地在威尔耳边呢喃。
“格林先生这样说了?”
普克奇管家一脸茫然。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卑微的妖精远亲,你怎么能比得过巫师呢?你只是好用罢了……”
那声音嬉笑着说。
“格林先生这样说了?”
普克奇管家还是茫然。
“不然呢?他恐怕一直这样认为……”
那声音讥笑。
“我不信,格林先生没说过,而且……”
威尔梗着脖子说,
“你才蠢,巫师。格林先生说我是最聪明的管家。”
那声音一滞,似乎在惊讶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没有脑袋的智慧生物。
他今天一共在这里失败了两次,第一次是他竟看不明白那小巫师的内心,第二次是遇见了没有脑袋的东西。
与此同时,窗帘处剑光一闪,宝剑突然刺出,金属声“铛”的一响,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尖叫。
希恩把两扇小窗的玻璃都刺破了,里德尔的眼睛没有了,挂坠盒的彩色丝绸内衬冒出缕缕轻烟。
活在魂器中的那个东西消失了,折磨其他人是它的最后一个行为。
“呼——”
这时的小天狼星已经满头大汗,他狠狠呼出一口气,目光放在了冲向墙壁、又猛然停顿的克利切身上。
“您做到了。”
小天狼星扭过头来,看到魂器的碎片,以及那些黑烟。
他感受到一种来自内心的深处的畅快与释然:
——神秘人的一部分被摧毁了!他们的战斗已经胜利了一小节!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斗争下去……
小天狼星双眼发亮,一种名叫希望的美好憧憬扎根在了他的心中。
“雷古勒斯少爷——”
家养小精灵发出惊人的惨叫,他看着被摧毁的挂坠盒,泪水打湿了他破烂的衣服。
“你这么伤心做什么?”
小天狼星有些不解地问。
小天狼星当然是疑惑的,希恩知道,就像是许多巫师一样,小天狼星也不会愿意去理解克利切也是与巫师一样有着敏感情绪的存在。
“克利切先生。”
希恩微微蹲下身子,递去了纸巾,他知道克利切是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喜悦化作了脸颊温热的雨。
“这个交给您,雷古勒斯先生的遗愿既然由您继承,那么他的遗物也应当属于您。”
希恩把挂坠盒碎片交到了克利切手中。
于是接下来,他们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使克利切平静下来,他,克利切,竟能得到一件真正的布莱克家族的遗物、还是雷古勒斯少爷的功勋遗物!
小精灵激动得膝盖发软,站都站不住了。
当他终于能蹒跚几步时,他们陪他走到碗柜前,看着他把曾经的假挂坠盒仔细地藏在脏毯子里,并向希恩保证说,他离开之后自己一定会好好保护它。
小精灵向希恩低低地鞠了一躬,甚至朝普克奇管家滑稽地抽搐了一下,也许是试图行一个礼。
“雷古勒斯少爷,您看见了吗……您的一切没有白费,克利切看到了,有人来了,不是人,或许是天使呢,”
克利切哆嗦着嘴唇说,
“但还没结束呢,克利切还需要战斗……战斗!为我的主人、家养小精灵的捍卫者而战斗,以勇敢的雷古勒斯的名义,抵抗黑魔王!战斗!”
克利切最后一次隐晦地看了一眼月光下的小巫师,握着他给的白色纸巾。
克利切不止一次地想到,继承少爷遗志的恐怕不止是他……
一定是上苍被雷古勒斯少爷感动到了,才会有这样的巫师出现。
克利切,他看见他的主人,不再是曾经的雷古勒斯少爷,也不再是现在的逃犯小天狼星,而是格林,是的呢,永远拥护伟大的格林,为他和雷古勒斯少爷一致的信仰与勇气而战。
……
“您就要离开了?”
小天狼星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此刻正在小天狼星的房间。
这间屋子很宽敞,以前肯定是相当漂亮的。
有一张床头雕花的大床,高窗上遮着长长的天鹅绒帷幔,枝形吊灯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蜡烛头还留在插座里,凝固的烛泪像冰晶一样滴垂着。
墙上的图画和床头板上也蒙着一层薄灰,一张蜘蛛网从枝形吊灯拉到木质的大衣柜顶部。
“是的,小天狼星先生,还请您不要忘记我刚刚陈述的那件事。”
希恩礼貌道别。
“永世难忘。”
小天狼星严肃地说。
刚刚希恩希望他去寻找曾经认识过的一位、叫做纳吉尼的女巫。
“那就拜托您了。”
希恩点头,与威尔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今夜的繁星格外明亮,霍格沃茨城堡安静如常。
唯有雾气,不知何时就遮掩了月亮,模糊了视线。不过雾气是苏格兰高地常有的。
阴暗的地窖里,一张不大不小的床上,躺着的巫师脸色并不算太好。
他又沉入迷离的梦境了。
失意的人总喜欢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