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长河内。
无数光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切割着父子俩的手臂。
但林牧手上的淡金光芒,却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将所有的反噬之力硬生生扛了下来。
林牧的目光在那些逆流的碎片中快速扫视。
他在找石山,找那个节点。
既然已经知道了因果,自然不能断了。
“爹爹,我们在找什么呀?”
林鸿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飞速掠过的画面。
他看到有的碎片里有一座大山崩塌,有的碎片里有无数人在厮杀,光怪陆离,看都看不过来。
“找一个仇人。”林牧随口答道,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林鸿乖巧地“哦”了一声,转过头,想要看看爹爹认真的样子。
可这一看,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林牧鬓角那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变得一片苍白!
那白发刺眼极了,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鸿的心里。
怎么回事?
爹爹怎么变老了?
林鸿虽然年纪小,但他不傻。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因为爹爹在替他承受这条可怕长河的反噬!
光阴的冲刷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命格和寿元!
那股力量在抽走爹爹的生命!
“爹爹!”
林鸿急了,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
他不要什么新力量了,他也不要打坏蛋了,他只要爹爹好好的!
“爹爹,我们不玩了!”
“快把手拿出来!”林鸿带着哭腔大喊,小手死命地往后拽。
可林牧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着他,纹丝不动。
“别动。”林牧的声音很低沉,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是你的头发……”林鸿急得直掉眼泪,指着林牧的鬓角:“爹爹,你变老了!”
林牧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付出什么代价。
跨越时光,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
哪怕有“力通古今”的词条护体,强行干涉过去的因果,依旧需要消耗庞大的寿元和本源。
但他不在乎。
本源可以再修。
至于寿命...
【生生不息】凝聚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消耗。
短时间还影响不到林牧本身。
就在这时。
林牧的目光猛地定住,死死锁定了长河深处,一块正在逆流而上的巨大光阴碎片。
“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牧没有丝毫犹豫。
他借着林鸿那股牵引时光长河的力量,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淡金光芒全部汇聚于右掌之上。
青莲界内的灵气瞬间被抽成真空。
连同那尊数百丈高的红色法相,似乎都在这一刻响应了林牧的意志,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林牧那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大手,直接跨越了无尽的岁月间隔,朝着那块光阴碎片探去!
画面在林牧眼前瞬间放大。
石山之巅,狂风怒号。
林牧看到了当初石山的那一战,看到了血净痕,看到了那和尚,看到了凤玄姬和曾经的自己。
看着那个在绝境中拼杀的“自己”,林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原来当时在旁边看着是这种感觉。”
他立刻伸出大手朝石山抓去。
时光长河的排斥力就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推搡着他这只外来的手臂。
林牧紧紧盯着事态的发展。
过程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对话,都严丝合缝地重演着。
“看来历史的轨迹很稳固。”
时光长河的排斥力达到临界点时,林牧知道,时间到了。
他猛地往后一抽,准备将手收回。
但在离开那块光阴碎片的最后一刹那,林牧的神识扫过了战场边缘。
一缕微不可察的残魂正悄无声息地往地下钻。
是那个净尘和尚!
“想跑?”林牧冷笑一声。
既然都跨越时光来了一趟,不得斩草除根?
屈指一弹,一朵极其微小的星火从指尖剥落,精准地砸在那个节点上。
那点星火甚至没有惊动过去的任何人,在接触到净尘残魂的瞬间,连一丝烟雾都没冒起,直接将其彻底焚烧殆尽。
“顺手的事。”
烧完和尚,林牧的目光又扫向了远处的南阳宗。
那老狗也是个麻烦,刚好一起杀了!
林牧指尖再次凝聚出一丝星火,正准备如法炮制,把这老东西也一并抹除。
“轰!”
整个时光长河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原本只是推搡的排斥力,瞬间变成了狂暴的绞杀。
四周的光阴碎片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朝着林牧的手臂撞来。
更要命的是,长河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恐怖的目光正在苏醒,正顺着因果线飞速朝这边蔓延。
“不好!”
林牧头皮发麻。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级别的力量了,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没有半点犹豫,林牧果断散去指尖的星火,借着长河震荡的推力,拽着林鸿猛地向后一跃。
“退!”
眼前的光怪陆离瞬间破碎。
耳边那如同浪潮般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林牧双脚落地,四周是青莲界熟悉的景象。
原本被抽干的仙力正在缓缓倒灌回来,那尊数百丈高的红色法相也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林牧长长吐出一口气。
很奇怪。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但他此刻却感觉浑身上下一阵前所未有的通透。
就像是一团乱麻终于找到了线头。
因果,在这一刻闭环了。
“爹爹……”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把林牧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牧低头一看,林鸿正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仰着小脸,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怎么了这是?坏蛋已经被爹爹打跑了。”林牧笑着想去摸摸林鸿的脑袋。
可当他抬起手的那一刻,他自己也愣住了。
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掌,此刻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皮肤松弛得像是一层干瘪的树皮,无力地耷拉在骨骼上。
林牧心头猛地跳了一下,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扫过自身。
满头乌黑的长发,此刻已经白了一大半,灰白相间,显得极其刺眼。
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干了的枯井,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朽气。
“这代价,还真他娘的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