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话音刚落,阴阳道山深处便掠出几道流光。
林牧带着凤玄姬等人落在崖畔。
林牧看黄袍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本尊怎么回事?”
“他不是在玄黄仙域统筹大能对抗虫子吗?”林牧语气里满是不解。
黄袍两手一摊,那张木然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奈。
“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是个分身,本尊的想法我哪能全猜透。”黄袍顿了顿,猜测道:“可能是从红袍那里知道了你有对抗魂虫的办法?所以亲自跑一趟?”
林牧撇了撇嘴。
不过这也说得通,毕竟魂虫的威胁太大,如果剑尊真知道了自己手里有底牌,亲自跑一趟来确认也算合理。
两人正说着,阴阳道山外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刺啦——”
像是一块布被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天际。
滔天的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裂缝中疯狂溢出。
周围的混沌气流被这股剑意瞬间绞得粉碎,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细小缝隙。
一道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踏出。
一袭金纹红袍在虚空罡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背后十二柄各色的剑草呈环状悬浮,剑锋直指苍穹。
每一柄剑草上都流转着足以斩裂星辰的恐怖锋芒。
九劫剑尊刚一现身,一股属于仙帝的恐怖威压便毫无保留地席卷而出。
如同十万大山当头砸下,这股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阴阳道山。
山上的草木被压得齐刷刷弯下了腰,连阴阳道山的护山大阵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光芒明灭不定。
这架势,简直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告他剑尊大驾光临。
林牧站在崖畔,被这股帝威吹得头发乱飞,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也太显摆了吧!
都是自己人,搞这么大阵仗给谁看?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是吧。
林牧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这阴阳道山上可还有不少人呢。
凤玄姬脸色微变。
她咬紧牙关,体内轰然腾起一团赤红的火焰。
原凰补全的涅槃真火疯狂流转,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火焰与威压疯狂碰撞,这才勉强抵消了那股致命的压迫感。
要是没有这涅槃真火护体,她刚才恐怕直接就跪下了。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崖畔响起。
阳兰摇了摇头。
她之前听林牧提起过这位新晋仙帝,说是个随性不羁的主儿。
现在看来,林牧说的还是太委婉了。
这哪里是随性,这根本就是张扬到了极点。
不过,这剑意确实纯粹得惊人。
阳兰缓缓抬起右手。
一道柔和的金光自她掌心扩散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光幕,将整个阴阳道山连同后山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凤鸟全都护在其中。
那狂暴的帝威撞在光幕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便消弭于无形。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牧看到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阳兰前辈在,这老头装也装不到哪去。
他抬起头,冲着虚空喊了一声。
“剑尊前辈,你怎么来我这了?”
虚空中的九劫剑尊听到声音,低头看了过来。
他本来正准备习惯性地大笑两声,彰显一下自己的帝威,目光一扫,却突然顿住了。
崖畔上除了林牧和黄袍,还站着几个生面孔。
有外人在场,高人风范不能丢。
剑尊强忍着把那声大笑咽了回去,板起了一张严肃的脸。
他随手一挥,将漫天帝威收敛得干干净净,然后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
“自然是有要事找你。”
剑尊的声音低沉浑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不快打开大阵,让我进去?”
林牧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仅没开阵,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剑尊。
开门?
开什么玩笑。
林牧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原凰主魂那张扭曲的脸。
当初原凰主魂可是都被魂虫无声无息地寄生了。
谁知道那些诡异的虫子对仙帝管不管用?
这老头一声不吭从玄黄仙域跑过来,行为举止极其反常。
连笑都不笑了。
万一他已经被魂虫掏空了脑子,现在只是一具披着剑尊皮的傀儡呢?
自己要是傻乎乎地把大阵打开,放一个被寄生的仙帝进来,那阴阳道山今天就得被平推了。
不行,得防一手。
林牧干笑两声:“前辈,不是我不让你进。”
“也不是我不信你。”
“你说你是有要事,总得先透个底吧?”
“上次那魂虫的事情我还记着呢!”
虚空中的剑尊愣住了。
他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高人姿势,等了半天,没等来大阵开启,反而等来了林牧的盘问。
一阵冷风吹过,气氛有些尴尬。
剑尊脸上的高冷表情一点点裂开,最后彻底绷不住了。
“嘿!”
他气得破口大骂,什么高人风范全丢到了九霄云外。
“你这混小子!这不就是不信我?”
“才过去多久,你连我都不认了?!”
剑尊指着林牧的鼻子,吹胡子瞪眼。
“我特意从玄黄仙域给你带了宝贝过来!”
“你倒好,直接把我关在门外?”
“你就这么对我?!”
林牧本来还在盘算着怎么试探一下这老头是不是真的。
一听到“宝贝”两个字,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语气,这暴躁的脾气,这下对味儿了!
“什么宝贝?”林牧直勾勾的看着剑尊。
可惜剑尊本体不在这里,不然可以通过系统面板查看具体情况。
剑尊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脸上满是得意。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石制的大圆盘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圆盘表面粗糙,布满了斑驳的痕迹,边缘还有些残缺。
圆盘表面刻着一圈圈细密纹路,还有十二时辰刻度与干支文字,深浅清晰、排列整齐。
其正中心还竖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晷针,笔直挺立,斜穿石盘中央。
就在这石制圆盘出现的那一刻。
林牧的心头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