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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情路终圆满,携手迈向新征程

    第750章:情路终圆满,携手迈向新征程

    萧景珩回府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了屋檐顶上。他没走正门,绕着抄手游廊一路往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没出什么声。南陵王府的早晨向来安静,扫地的小厮刚收了帚,远远瞧见他也不敢打招呼,只低头退到一边。

    他径直去了书房。

    门虚掩着,一线光从缝里漏出来。他停下,没推,也没敲,就站在外头看了会儿。阿箬背对着门坐着,发髻松松挽着,一根木簪斜插着,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颈侧。她左手压着一张草图,右手执笔,在纸上划拉,时不时停一下,歪头想想,又继续写。窗边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晃得厉害,照得她侧脸明暗不定。

    她没换衣裳,还是昨儿那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短袄,袖口磨出了毛边。桌角搁着半碗凉透的莲子羹,旁边堆着几本账册,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双人份的甜·城南分店构想”。

    萧景珩看着看着,嘴角自己翘了起来。

    他轻轻叩了两下门框。

    “谁呀?”阿箬头也不回,声音清亮。

    “你家掌柜的。”

    她这才转过身,一见是他,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哟,大世子今儿不摇扇子了?改站门口偷窥了?”

    “我这不是怕惊着你。”他迈进门,顺手把门带上,“忙了一宿?”

    “差不多。”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账目理清了,新铺子选址也定了,就等你点头。”

    “你还用我点头?”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草图翻看,“你自己都能把‘福满堂’骂到关门,我还敢说个不字?”

    “那不一样。”她凑过来,指尖点着图纸一角,“这是大事,得你拍板。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双人份的甜’开到江南去?听说那边小孩爱吃甜,一天能啃三串。”

    萧景珩没答话,目光落在她手指上——指甲缝里有点墨渍,指腹还有点红,像是熬久了沾了灶灰。他忽然伸手把她整只手抓过来,攥在掌心里。

    “怎么了?”她愣住。

    “没事。”他低声道,“就是觉得……你这手,比我那些奏折值钱多了。”

    她噗嗤笑出声,“少来这套,昨儿朝堂上多威风,今天倒在这儿装深情?”

    “我不是装。”他抬眼,正经八百看着她,“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你要开到天边去,我也给你修条道。”

    她怔了怔,随即低下头,耳朵尖慢慢红了。两人静了一会儿,她抽出手,重新把草图铺平,“那……就这么定了?江南分店,春后动工。”

    “定。”他坐到她边上,肩挨着肩,一起看那张图,“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

    “别再半夜起来画图,油灯也不灭,水也不喝一口。要是让我知道你又这么熬,下次我就把你锁屋里,让你吃三天素斋。”

    “你敢!”她瞪眼,“你当我是你府里的丫鬟?我说不开就不开!”

    “那你开啊。”他笑,“但得好好开。咱们这买卖,不是图赚钱,是图个痛快。你痛快了,我才踏实。”

    她扭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像揣了整个春天。

    外面传来鸟叫,叽叽喳喳一阵,像是在催人出门。园子里的樱花开得正盛,风吹过,花瓣扑簌簌往下掉,有几片飘进了窗,落在图纸上。

    阿箬起身,拍了拍衣裳,“走,进园子转转去。老待屋里,人都要发霉了。”

    萧景珩跟着站起来,顺手把她脑后那根歪了的木簪扶正,“你倒是不怕,昨儿春和宴上多少人盯着你看,今儿还敢穿这身旧袄出门?”

    “咋不敢?”她扬起脸,“我又没偷没抢,凭本事吃饭,穿龙袍也有人骂,穿麻布也有人夸。关键是——”她戳了戳他胸口,“你认不认我。”

    “我认。”他握住她的手,“从你骗我第一串糖葫芦那天起,我就认了。”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沿着回廊往园子去。路上碰见几个洒扫的下人,见了礼都低头让道。没人多说话,可眼角余光都往这边瞟——从前这位世子爷身边空着,如今却总有个小姑娘跟着,走路都靠得近,手也牵着,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撒的架势。

    园子里春意正浓。樱树成排,粉白的花压满枝头,风一吹,落英如雨。阿箬走得慢,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花,摸一把叶,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走到一处石凳前,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萧景珩问。

    她没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泛黄,边角卷起,像是藏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笑了下,然后双手一撕——

    “刺啦”一声,纸成了两半。

    又撕,再撕,直到碎成一小撮,她扬手一撒,风卷着纸屑飞出去,混进樱花雨里,转眼就不见了。

    萧景珩看着她,“那是啥?”

    “婢女籍录。”她说,“刚进王府时填的,写着‘来历不明,暂留试用’。那时候我还怕,怕哪天就被赶出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现在不怕了。从前那个阿箬,早就死在逃荒路上了。活下来的这个,是你认识的这个,是能跟你一块儿开店、一块儿吵架、一块儿气跑言官的那个。”

    萧景珩静静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脸上沾的一片花瓣摘下来,夹进自己袖口。

    “可我爱的,就是那个会骗包子、会哭会笑、敢拿命赌未来的阿箬。”他声音不高,却稳,“往后不管风浪多大,我都不会松开。”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重新勾住他的手指。

    两人继续往前走。园子深处有座小亭,檐下挂着风铃,叮当响。他们没进去,就在亭外站了会儿,看远处的云,看近处的花,看脚下被风吹乱的纸屑和花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说……以后还会有人说我配不上你吗?”她忽然轻声问。

    “谁说的?”他反问,“让他们站出来看看,是谁让我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她笑了,这次笑得特别久,眼角都沁出了点湿意。

    他们又走了几步,身影渐渐远了。阳光穿过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风吹过,铃声又响,而那两只紧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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