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本想点开音频听听里面藏着什么内容,可余光瞥到身旁的陆迟,还是悄悄压下了念头。
万一是什么脸红心跳的声音,或者是她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这样播放出来,被陆迟听个正着,那也太尴尬了,她决定一个人私下偷偷听。
她随手往下划,点开了一张手写遗嘱的照片,上面一行行字迹清晰,还有落款和鲜红的手印。
“这是谁的遗嘱?”姜栖问。
陆迟顺势凑近她身侧,低头认真扫了几眼内容,“你家老太太的遗嘱。”
遗嘱上写得明明白白,老太太名下所有古董珠宝,全都归姜栖一人,至于不动产和存款,则分给了姜梨兄妹俩。
姜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抬起头,“老太太那些古董珠宝,很值钱吗?”
陆迟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份遗嘱,虽然不清楚老太太那些古董珠宝具体值多少,但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绝对比姜梨兄妹俩分到的财产多了七八倍不止。
他轻描淡写道,“至少好几个亿。”
姜栖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留给我这么多财产吗?”
“她不留给你,能留给谁。”
陆迟唇角勾起,又补了一句,“我的,也是你的。”
姜栖眼珠轻轻一转,故意打趣他,“哦,你也是有钱人,随随便便就打赏一百个嘉年华。”
陆迟先是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嘉年华是什么。
两秒后才骤然回神,眼底闪过讶异,“你怎么知道这事?那晚你也在直播间?”
“是啊。”姜栖点头,“亲眼见证了某位土豪的大手一挥。”
陆迟目光紧紧锁住她,“那你早就知道我了?”
姜栖垂下眼睫,“看了你那次跳海救人的采访,我才知道你的,我问季骁,他说你是我前夫。”
陆迟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初义无反顾跳海救人,也庆幸接受了那次采访,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失忆的她,重新看到了自己。
他压下心底波澜,又问,“那你当时怎么没来找我?”
姜栖抿了抿唇,认真脑补起来,“我们都已经离婚了,我又不确定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说不定是你想杀我,把我推进海里的,没准你外表看着英俊倜傥,实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私下是个有暴力因子的家暴男,我受不了才离婚的,然后你追着我打,我一路跑啊跑,才掉进海里的,没搞清是什么状况就找你,我怕自寻死路。”
一番脑洞大开的说辞,听得陆迟额角青筋直跳。
他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把我脑补得这么坏?我到底哪里看着像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姜栖定定望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悄悄打量。
这人的长相真是没话说,头发利落干净,眉骨立体深邃,一双桃花眼亮得藏着星光,鼻梁高挺,唇线清薄,自带清冷矜贵的气质,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当初在电视上第一眼看见,就莫名被吸引。
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跟这么帅的人走到离婚这一步。
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他喜欢动手打人,自己才忍无可忍离的婚。
陆迟捧着她的脸,缓缓俯身靠近,清冽干净的气息随之笼罩过来。
姜栖乱了分寸,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
“干嘛盯着我发呆?我真的很像坏人吗?”陆迟问。
两人挨得极近,姜栖慌忙挣开他的手,小声辩解,“看着不像,但是人不可貌相,万一你就是这么坏呢。”
陆迟笑了,笑声低低的,眉眼弯起来,“你就算失忆了,还是喜欢把我往坏处想,那现在呢?你还觉得我是坏人吗?”
姜栖收起玩笑,认认真真看着他,语气笃定,“不是,你是好人,是对我很好的人。”
哪怕才短短两天相处,陆迟对她的体贴和照顾,她都默默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这句直白又肯定的话,让陆迟心头一颤,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她。
两人坐在秋千上,倏然陷入沉默,就这么静静对视了几秒。
晚风轻拂,秋千在月色里缓缓摇曳,发出细碎轻微的吱呀声响,暧昧的氛围悄然漫开。
最终还是姜栖先败下阵来,慌忙拿起手机起身,“我先上楼洗澡了。”
说完,便脚步匆匆,逃也似的离开。
陆迟望着她慌张逃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本想跟上去,又想起书上说的,谈恋爱不能太黏人,要给彼此留一点空间,便按捺住了心思。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按下接听。
贺云帆调侃的声音立刻传来,“你现在开心了吧?满意了吧?不哭了吧?失而复得的感觉怎么样?”
陆迟望着沉沉夜色,心里依旧恍惚不定,“像做梦一样,从昨晚见到她之后,一直没合过眼。”
“你也别太兴奋了,克制,一定要克制,再克制,小心乐极生悲。”贺云帆认真提醒。
“闭嘴,你个乌鸦嘴。” 陆迟冷冷道。
“你怎么变得这么迷信了?”贺云帆笑了,“果然人呐,吃一堑长一智,你也吃了好几堑,终于老实了。”
陆迟不得不老实,贺云帆和徐远就是他身边两大乌鸦嘴,每次说些不吉利的话,莫名其妙就在他这灵验了。
尤其是徐远,第一次去那个山上寺庙,随口说自己表叔的老婆丢了,表叔天天跑来寺庙求很灵验,当时他听了不屑一顾,没想到他最后也成了那个天天求的人。
贺云帆没再调侃,正经地问,“姜栖妈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陆迟沉声道。
姜栖没正式表态之前,他不能和苏禾闹得太僵。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又说起慕容鸣主动帮忙的事,贺云帆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那么热心肠。
挂断电话后,陆迟去客房冲了个澡。
出来时,他身上还带着湿气,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上半身没穿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能清楚看到腹部上留着一道明显的刀疤,是上次刀伤落下的。
他本来打算披件宽松浴袍,故意敞着领口露出胸膛,去姜栖面前晃晃,施展一把惯用的美男计。
可低头一看,现实却不允许了。
这一个半月他过得潦草颓废,酗酒抽烟,疏于锻炼,原本紧致利落的腹肌线条淡了很多,完全没有往日的诱惑力。
这美男计的力度不够,怕是勾不到姜栖,他得抓紧健身练回来才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姜栖的声音,“这个是记录什么的?”
陆迟抬眼望去,姜栖扎着简单的丸子头,一身薄荷绿睡裙,干净又清新,显然也是刚洗完澡。
她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见陆迟赤裸的上身,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扫了两眼,目光掠过他腹部的疤痕,慌忙别开视线,“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马上就穿,稍等一下。” 陆迟失笑。
“你穿吧,我先撤了。”姜栖转身就溜。
陆迟见状,随手抓过黑T恤和长裤,迅速穿戴整齐,快步走到主卧。
只见姜栖正蹲在墙角,低头翻看着什么。
他缓步走过去,“你刚才想问什么?”
姜栖举起手里一本画满圈圈的日历,“这个是记录什么的?”
陆迟垂眸扫了眼,淡淡道,“记录你离家出走的天数。”
姜栖愣了愣,随手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全是画好的圈。
原来他当初在直播间说的第一百七十八天,不是随口瞎编,是一天天实打实记下来的。
陆迟俯身靠近她,肩肩相靠,眉眼柔和,“不过现在不用画了,你回来了,今天是你回家的第二天。”
姜栖把日历放到一边,视线落在墙角高高摞起的几叠书上,各式各样,堆得满满当当。
她随手拿起最顶上一本,书名赫然写着——《捧领导手册:嘴甜不踩雷,升职又加薪》。
“这是我的书?”姜栖一脸疑惑。
“我的。”陆迟坦然答道。
姜栖看这书名就觉得不对,“怎么可能?你不是总裁吗?要捧什么领导啊?升职也升不到哪里去。”
陆迟唇角浅浅勾起,说得理所当然,“捧你,你就是我领导。”
姜栖斜睨他一眼,明显不信这套说辞。
“我早就被公司炒鱿鱼了,没人肯收留,你看我可怜,就收我当你的专属助理了。”陆迟一本正经地瞎编。
姜栖一听就知道他在扯谎,随手翻了两页,却发现书页有折角,还有划线和不少的笔记,不由得惊讶,“你还看得这么用功?”
陆迟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不用功点,怎么在你这位领导手下升职加薪?”
姜栖把手册放回原处,又随手抽了一本,是家常菜谱,专门收录鱼的各种做法,页面同样记着不少笔记。
陆迟指着书页上的菜式,“这些我都会做,以后我做给你吃。”
姜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小声嘀咕,“你是个卷王吧?偷偷学了这么多。”
她合上菜谱,又不信邪地从底下抽出一本粉色封面的书,居然是恋爱指南,封面上印着一对情侣头像,周围画满了红心和泡泡,俗气得不行。
她像老师抽查作业一样翻了翻,果然也有翻阅痕迹,多处做了标注。
有些段落特意折了角,旁边工整写着两个字:可行。
还有一页画着波浪线,备注清晰:吵架不过夜,睡前必须和好。
陆迟就在一旁,垂眸安静看她。
她扎着丸子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又长又翘,低头时轻轻颤着,薄荷绿睡裙衬得肌肤白皙透亮,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沐浴清香,丝丝缕缕漫开。
姜栖看着书上那些暧昧的对话和肉麻的建议,忍不住吐槽,“你还会看这么肉麻的书?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转头看向陆迟,恰好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那双桃花眼褪去了平日笑意,沉沉望着她,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心头一跳,“你怎么了?”
陆迟喉结轻轻滚动,目光牢牢锁着她,嗓音压得低哑克制,“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姜栖长睫倏地一颤,怔怔看着他,瞬间失神,忘了言语。
空气就那么安静了几秒。
陆迟怕太过唐突吓到她,率先移开视线,连忙补救,“我跟你开玩笑的,早点睡觉吧。”
他刚要起身离开,姜栖却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凑上前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干净又温柔。
陆迟瞳孔微怔,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随即止不住的惊喜涌上来,心脏跳得又急又重。
姜栖只是浅浅一吻,像羽毛轻轻拂过,心跳快得失控,刚想往后退开。
下一瞬,陆迟抬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反吻上去。
不再是她那般蜻蜓点水,压抑许久的思念尽数倾泻,吻得强势又缱绻,细细密密缠绕,贪婪掠夺着她的气息。
从昨晚重逢开始,他就无数次想这么亲她,一直忍着、克制着,怕吓到失忆的她。
没想到姜栖会主动亲他,什么理智又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像是要亲够本一样,不肯松开,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箍在怀里。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以前想亲,就能亲。
自从姜栖提离婚后,大半年了,他亲姜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姜栖被他这么如狼似虎地吻着,渐渐喘不上气,慌乱用手推他的胸膛,推了好几下,陆迟这才放缓力道,依依不舍放开她。
姜栖脸颊染着浅浅红晕,唇瓣莹润泛光,嗔恼地瞪着他,“你个流氓犯规,我下次不会亲你了。”
她撑着地面想起身,蹲太久腿早就麻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她顾不上什么,一溜烟跑到床边,掀开被子躲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陆迟顿时慌了,连忙走过去,对着被子鼓起的那一团,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