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这是刘兵他们绕过去的时间,刘兵和大勇已经绕到北边林子的上风口,
陈军双眼就没离开过那片雪地,
他担心那蜘蛛突然暴起.
老猎人在西边石砬子上,
陈军看不见他,但知道那杆老猎枪正对着这片雪地。
两名战士一左一右,趴卧在陈军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雷的保险盖已经拧开了。
余光扫过刘兵他们已经停下,平雪依旧安安静静的。
陈军心里松了一口气,
“准备!”
陈军低喝,左手食指已经扯住了手雷拉环,
“拉!”
“叮叮叮。”
“一、二……扔!”
陈军和两名战士几乎在同一瞬间抡臂,手腕一抖,
三颗手雷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三道弧线,往那片雪地上空落下去。
北边大勇,要早一秒将手雷扔出,
四颗手雷,几乎同时到达了那边雪地的上空,
就在手雷刚飞到那处平雪上空的时候,
平雪动了。
蜘蛛剩下的六只复眼同时在浮雪下突出,
紧接着,蜘蛛蹬地而起。
显然蜘蛛发现了危险,不过已经晚了,
“轰!”
四颗手雷相距不远,几乎同时爆炸,爆炸几乎叠成了一声。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热浪裹着火光,已经将蜘蛛掀翻在地。
八条腿在空中乱划,两条前腿往下一扎,在雪里划了四道沟,硬生生把身子稳住。
这时,刘兵怒吼响起,
“去死吧,狗娘养的!”
他身前火光猛然喷射而出,
一道赤红的火线,直奔刚刚站立的蜘蛛。
蜘蛛还来不及弹跳,
陈军那边传来枪声,
“砰!”
蜘蛛头颅爆射出黑色液体,身体停顿,
“嘶——!”
是老猎户,痛苦的嘶鸣,代表这一枪奏效了。
这时喷射而来的火焰已经到了,
灼热的火浪背风一吹,浓烈的汽油味道瞬间飘散在整个开阔地。
蜘蛛只来得及侧身保护头颅,
油料已经喷在蜘蛛身上,像一瓢滚烫燃烧的胶水泼上去,
先在甲壳表面铺开一层黏糊糊的油膜,然后“轰”地一声,整层油膜同时着了。
火不是从一点烧起来的,是整片地漫上去,从侧壳到后腿,从前胸到腹底,
红里透蓝的火舌贴着甲壳的每一道沟缝往里钻。
蜘蛛发出一声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声音,嘶鸣到一半断了,接上一阵“咔咔咔”的壳裂声。
甲壳被火烧得膨胀,接缝处往外冒白烟,烟里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它的八条腿同时往弹开,身体直接滚在雪地上,
企图用厚厚的积雪灭掉身上燃烧的火焰,
刘兵手腕用力,压低枪口火舌横着扫过去。
可惜第一罐燃料耗尽,顾不上枪管的滚烫,直接夹杂左臂腋下,快速拧开第二罐燃料,
黑夜里,阵阵雾气在蜘蛛身体上升起,
它拼命的翻滚,但身上附着的火焰只是稍稍变小,没有一点熄灭的迹象。
“轰……轰!”
这时,两颗手雷在它身体旁炸响,是陈军身后的两名战士。
“砰!”
老猎人的枪又响了。
这一枪跟之前不一样。
子弹打在蜘蛛背甲正中间偏左的位置,没有弹开,没有跳飞,
而是“咔”的一声闷响,
像一斧子劈在冻透了的木头上。
甲壳表面先裂开一道细纹,
纹路从弹着点往外走,走了两寸来长,停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
整块壳面从中间炸开,弹头一下子钻了进去,留下个鸡蛋大的窟窿。
陈军手里的拉环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个窟窿,
边缘参差不齐,壳的内壁露了出来,边上还挂着几片没掉干净的碎壳,
窟窿往外淌着黑血,顺着壳的内壁往下流。
火烧透了壳,被雪这么一激,酥了、脆了。
“哈!”
陈军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喊了一声。
“用枪!快用枪扫他娘的!”
“它的壳变脆了!”
兴奋大吼一声,
陈军手雷交到左手,右手抬起冲锋枪对着翻滚的蜘蛛就开始扫射。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
有了陈军的提醒,
他身后两名战士和老猎户,已经站起,手上的扳机死死扣紧。
“哒哒哒哒哒哒……”
陈军一口气扫了半梭子。
蜘蛛背上开了七八个洞,
洞和洞之间的壳裂成了蛛网状,一块一块往下塌。
蜘蛛似乎被这一连翻的攻击打蒙了,只顾着翻滚,
翻滚的时候,背上的碎壳渣子哗啦啦往下掉,像是背了一筐碎瓦片,边滚边撒。
老猎人在石砬子上看得真切。
他把枪口往右偏了一寸,对准蜘蛛侧面一块还没碎但已经烧得发灰的甲壳,扣了扳机。
“砰!”
那块壳应声碎了,比背上的还脆,一枪下去炸成一个碗口大的坑,坑底直接露了肉。
“砰!”
老猎人又补了一枪,打在一条腿的根节上,腿没断。
这边看着刘兵已经完成燃料加注,立马放下榴弹枪,抬起机枪,
两个三发点射打向蜘蛛,
子弹钻进去,黑血从洞里滋出来,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哈哈,闪开,看我的!”
刘兵大笑开口,竟然端着喷火枪,直接往前走。
蜘蛛还在滚。但滚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八条腿里有三条已经不怎么动了,拖在雪地上划出三道深沟。
剩下的五条还在蹬,可蹬一下,身上的洞就往外冒一股黑血,蹬一下,冒一股。
刘兵这边火焰再次爆射而出,炽热的火线直奔蜘蛛,
黑块蜘蛛便被火焰包裹,停止翻滚。
陈军几人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刘兵还在往前走。
喷火枪端在手里,火线稳稳地压在蜘蛛身上,烧得那东西甲壳噼啪作响,八条腿已经缩成一团,不再蹬了。
刘兵脸上带着笑,嘴里骂骂咧咧的,又往前迈了一步。
背上的壳烧塌了大半,肚子底下的火还在烧,黑烟滚滚往上冒,混着焦臭味被风往西北方向带。
这时,陈军视线内燃烧的火焰中间,闪过一道绿光。
是从蜘蛛烧塌的背甲裂缝里透出来,
细得像针尖,可颜色绿得邪性,映着周围的火苗都发青。
陈军的血一下子凉了。
“快跑!”
他这一嗓子几乎是劈开的,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