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余件法器同时升空。
刀、剑、火轮、赤色长幡,各自裹挟着灼热灵力,在半空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网。
四名筑基修士分别镇守剑阵四方,将自身法力灌入阵中。
火网尚未落下,陈木脚边的岩石已经开始融化。
他抬起不工重剑,向前走了一步。
轰!
十万八千斤的重剑落地。
没有斩向任何一名弟子。
剑锋直接砸进了阵法中央那条最粗的地脉纹路。
黑红色大地像水面一样向下凹陷。
狂暴震力沿着地脉阵纹向四面八方奔涌。刚刚成形的火网还未落下,便被从内部生生震散。
数十件法器失去阵法牵引,在半空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稳住阵脚!”
瘦高修士厉喝。
话音未落,陈木已经拔出重剑。
漆黑剑身横扫而过。
剑锋带起的罡风贴着十余名练气弟子身前掠过,准确拍中他们腰间的火令。
砰砰砰!
火令接连爆碎。
赤色接引光柱从天而降,将十余人强行送出秘境。
剩下的人脸色齐变。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陈木如何移动,身边便已经少了一片同伴。
“拦住他!”
另外三名筑基修士同时扑上。
一人持火刀斩向陈木后颈。
一人催动两条赤色火蛇,缠向他的双腿。
最后一人双手结印,从地底引出一根根烧红的岩枪。
陈木没有回头。
他左手向后一抓,五指直接扣住斩来的火刀。
刀锋与掌心碰撞,溅起一片火星。
持刀筑基修士脸色一白。
陈木手掌微微发力。
咔嚓!
火刀表面裂开细纹。
他顺势向前一拽,将那名修士拖到身侧,肩膀一撞。
砰!
对方护体灵光当场破碎,整个人横飞出去。腰间火令感应到致命危险,自行炸开,把人送出秘境。
两条火蛇已经缠上陈木双腿。
火焰顺着衣袍向上攀爬。
陈木脚步不停。
寒骨九锻功运转,淡金色骨纹从皮肤下方浮现。火蛇足以烧穿寻常筑基修士护体灵光,落在他身上,却只能留下几片焦痕。
他抡起重剑,斜斜上挑。
岩枪、火蛇和那名施术修士同时被掀上半空。
一剑。
三枚火令炸碎。
前后不过十余息。
四名筑基修士,全部出局。
余下练气弟子站在焦黑大地上,脸色惨白,连手中的法器都在轻轻颤抖。
陈木将不工重剑扛在肩上。
“还要道理吗?”
没有人回答。
下一刻,赤色光柱接连亮起。
大批弟子主动捏碎火令,退出秘境。
他们原以为四名筑基加上数十人结阵,至少能逼陈木交出几张底牌。
结果陈木连紫金圣火都没有用。
阵法、法器、人数,在那柄不工重剑面前,像是一层稍厚些的窗纸。
焚骨火原重新安静下来。
赵承焰仍站在远处。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剑柄,指节泛白。
三日前,他告诉自己,败是因为不工重剑。
可方才四名筑基修士联手,有阵法,有数十名练气弟子辅助,依旧没能逼陈木使出圣火。
那个人对力量的控制,比三日前展现得更加从容。
赵承焰忽然意识到一件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黑石广场上,陈木可能已经留手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狠狠掐灭。
“还没到祖火窟。”
赵承焰在心中告诉自己。
“越往里走,他的水器消耗越大。”
“我还有机会。”
他转身冲向焚骨火原深处,不敢再停留。
陈木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击。
他进入秘境的目标,从来不是赵承焰。
地底那双看不见的手,才是真正的威胁。
……
焚骨火原深处,栖息着大量以岩浆为食的火兽。
陈木一路向前。
他先后斩杀三头筑基初期火兽,从其心脏位置取得三枚火髓印。
这些火兽肉身坚硬,能够借地脉迅速恢复。寻常筑基修士往往需要数人围攻,才能耗尽其体内火髓。
陈木的办法很简单。
先用不工重剑砸断脊骨,再以火种术抽走逸散的火气。
整个过程没有动用紫金圣火,也没有让贴身符水全力爆发。
当第三枚火髓印落入掌心时,前方空间泛起一圈赤色涟漪。
一片燃烧的森林,出现在涟漪之后。
百焰林。
陈木迈步进入。
身后火原随之隐去。
……
百焰林中没有普通树木。
一棵棵通体焦黑的古树扎根在岩浆河两岸,树冠上燃烧着颜色各异的火焰。
赤红、幽蓝、惨白、暗紫。
不同火焰彼此交织,把整片森林映照得光怪陆离。
陈木刚刚踏入,怀中的火令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枚隐藏在深处的细小火印,亮了。
沙沙沙……
四面八方的火树同时摇晃。
原本潜伏在林中的火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齐齐抬起头。
一双双燃烧的眼睛,穿过树林,锁定陈木。
下一刻,兽吼四起。
数十头火兽从不同方向冲出。
它们没有理会沿途其他试炼弟子,全都朝陈木扑来。
“果然。”
陈木握住火令。
那枚暗藏的火印,就是用来引动秘境火兽的标记。
老祖无法借玄火玉册锁定紫金圣火,便想用无穷无尽的火兽消耗他,逼他主动动用本命圣火。
陈木没有捏碎火令,也没有抹去火印。
他反而松开了手。
想看,就让对方看。
他也想知道,这座秘境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第一头火狼已经扑到面前。
陈木重剑横扫,将其连头带身砸进一旁的岩浆河。
更多火兽紧随而至。
不工重剑掀起黑色剑风,在燃烧的森林中不断推进。火兽骨骼爆碎,大片火焰和岩浆被震上半空。
陈木体内气血轰鸣,每一步都在焦黑土地上留下深深脚印。
他没有停,也没有退。
数十头火兽形成的浪潮,被他从中间硬生生犁开一条通道。
忽然,前方传来惊恐呼喊。
“火令失效了!”
“怎么会这样?快送我出去!”
三名玄火宗弟子被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火猿逼到岩浆河边。
其中一人腰腹已经被利爪撕开,鲜血刚刚流出,便被高温烤成黑色血痂。
他用力捏碎火令。
破裂的火令只冒出几缕黑烟。
接引光柱没有出现。
骨刺火猿扬起巨掌,朝三人拍下。
那名受伤弟子绝望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