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里的茶水沸腾了，茶香弥漫。
梅斯菲特手指轻点桌面，流露出了追忆的神色：「听说那个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东西，就是二次世界大战的起因呢。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战争，背後的成因竟然如此的荒诞隐秘。哪怕这麽多年过去，都极少有人知道当年的真相。我们称那个东西为魔女，当然也有人叫她世界之王，传说中她掌握着终极的秘密。」
相原默默消化着这段话。
这是课本里完全不会教到的历史。
真实的历史。
哪怕是长生种撰写的资料里也未曾提及，有关二次世界大战的真相。
一战，二战。
接连两次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战争，内因几乎都是长生种的纷争。
战火几乎波及到了全世界。
但当他知道真相以後，心里却微微一动：「魔女，世界之王，很有趣的称呼。」
「两次世界大战，第一次是为了寻找那个东西，第二次则是争夺那个东西。」
梅斯菲特感慨道：「当年这个世界在战火的破坏下变得满目疮痍，各国都在忙着建立战後秩序，瓜分战败国的遗产。其中最重要的资产，就是对魔女的研究。如果元首知道他曾经错过什麽的话，大概是真的死不瞑目了吧？传说中的世界之王，曾经距离他如此之近，但他却没把握住。」
相原嗯了一声。
在一些传说中，小胡子的确是拥有一批黑魔法师相助，通过神秘力量一次次帮助他在战场上完成不可思议的胜利。
真实的历史里，这没什麽稀奇的，二战时期各个国家都有长生种参战。
当然也包括德国。
或者说，尤其是德国。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後，德国作为战败国签订了《凡尔赛条约》，赔付了大量的土地与金钱，更是在军事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真相却是，德国看起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却保住了他们在战前得到的珍贵资产。虽然那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麽。」
梅斯菲特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是他们从东方找到的神秘资产啊。
东方。
相原若有所思，他忽然想到了雾山，以及一百年前德国人对蜃龙的探索。
太巧了。
一切都过於巧合了。
「二战过後，九歌体系的九大家族，开启了对世界之王的调查。这种机要任务，基本都是由上三家负责的。相家又是三家里实力保存最完整的，这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相泽的头上。他亲自带队来到了那片土地，也间接地改变了我的人生。」
梅斯菲特笑道：「相泽找上我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呢。如果不是他的调查，我还不知道我的祖先曾经在一百多年前曾经踏足过东方呢。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我的祖先当年所探索的禁区，实际上就是位於琴岛的雾山。如果我早些年知道这件事，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仿佛无声之处听惊雷。
相原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思绪如狂风暴雨一般呼啸，险些失态。
错不了。
一定错不了了。
那批从雾山里幸存下来的德国人，他们带走的是至关重要的资产。
所谓的魔女。
所谓的世界之王。
恰恰就是那个白发女人。
相原所修行的完质术，本质上是从妄想症演变而来的，也是一个人的过去。
那个白发女人，拥有半人半龙的相貌特徵，被关在一家神秘的精神病院里，设法出逃以後就藏匿在人类的社会里，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学习了大量的知识，凭藉着自身的手段迅速跻身上流社会，成为了手握巨量资本和政治筹码的大人物。
其实相原曾经猜测过那个白发女人的真实身份，他第一联想到的是至尊。
但这不可能。
因为这太折辱至尊了。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至尊曾经在雾山短暂现世过，完全就是神话的史诗再现，神明降临世间。
即便长生种在面前也依然如蝼蚁一般渺小，包括成就了超越者的相原。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相原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那就是一场梦。
至尊这种级别的生命就不该存在。
这种生命怎麽可能被关进精神病院。
但话又说回来，那个被称作魔女的白发女人，必然也跟至尊有着某种联系。
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好像小龙女。
也是很接近至尊的存在。
「难怪说是世界之王，因为这是类似於至尊那样的存在，确实是终极。这麽说来，不仅仅是小胡子错过了世界的终极，当年的深蓝联合也错过了世界的终极。」
相原在心里轻声呢喃。
相比之下，雾山里的资源根本不算什麽，距离世界的终极还差得远呢。
「只不过，当年的我们并不知道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根据我们的调查，世界之王确有其人，在战争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虽然出身於轴心国，但却是同盟国的盟友，坚定的反法西斯斗士，很了不起呢。」
梅斯菲特继续说道：「但在战争结束以後，世界之王却突然间失踪了。她所留下的庞大势力，也顷刻间崩溃瓦解。有人袭击了她，篡夺了她所经营的一切。」
「这样啊。」
相原附和了一句。
又对上了。
现在的相原百分百确定。
白发女人就是所谓的魔女。
世界之王。
十重妄想竟然有这麽大的来头。
「实不相瞒，我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家的。原本我还以为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儿，但突然间却得知我祖上曾经踏入过神秘的禁区。於是我开始调查我的身世，凭藉着我的技能和特长，我竟然真的找到了祖先留下来的遗产，您说巧不巧？」
梅斯菲特笑了笑：「我是在东德长大的人嘛，当年苏联的克格勃把我培养成了一名出色的间谍。这对我来说有些难度，但未必是什麽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们是长生种部门，接受的训练都是专业的，还有九歌的专员过来给我做特训呢。」
相原微微颔首。
冷战时期不像是现在，各国的局势都很紧张，九歌体系插手也是很正常的。
主要是为了监控各国的动向。
普通人对於长生种也是有威胁的。
如果搞得全世界到处都是核爆，就算是长生种也根本活不下来啊。
哪怕是天帝和灵王这种顶级的长生种，面对大规模的核爆也只能跑路。
但问题是他们也要吃饭啊。
如果真的全球核爆，他们连饭都没得吃，只能躲进深山老林里去打野。
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凄惨。
「只可惜，当年我找到的资料并不完整，只有那家神秘的精神病院的地址。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没有办法完成调查。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找到我的朋友。」
梅斯菲特摊手：「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初的羁绊，也是这段友情的开始。」
相原又嗯了一声。
「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但调查的结果却并不太顺利。世界之王的确曾经被关押在那座精神病院里，但她很早就已经逃出去了。当年医院的医护和安保，也基本都被杀了。
包括曾经踏足过东方的那批军人，基本上也都被灭口了。」
梅斯菲特想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会从福利院里长大的原因，原来我的父母和家人都是被灭口的。但做这些事的人却并不是世界之王，而是另有其人。也就是————曾经关押世界之王的幕後黑手，他们有着很强大的能量呢。」
相原倒了两杯茶，淡淡说道：「没办法，战争总是会导致无数家庭的悲剧。」
梅斯菲特认同道：「是啊，但我不甘心我只是历史的车轮下被碾死的一只蝼蚁。所以我要去看看，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人物们到底长什麽样子。他们究竟是为了什麽目的，碾过了我们这群小人物。」
相原笑道：「换我也会这麽做。」
梅斯菲特继续说道：「刚才我说过，幕後黑手有着很强大的能量。对於年轻时的我们而言，那似乎是一股无法对抗的庞大势力。我们的调查迟迟得不到进展，迫於无奈之下只能去寻求一批人的帮助。
是的，众神会，很多年前从上三家里叛逃出来的叛逆者们。那群老家夥在外经营多年，组建了极其庞大的势力。老东西们对我们的调查很感兴趣，给予了大量的支持。尤其是秋令之，对於世界之王的秘密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投资最大。」
相原大概明白了。
当年的相泽也很年轻，大概也就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没有那麽强的实力。
包括梅斯菲特也是刚刚起势。
两个人是天才，但也是小人物。
论能量未必比得过现在的相原。
想要调查世界之王，必然也需要大人物的帮助，否则那就是寸步难行。
这个世界向来如此。
就像很多商业大亨。
起家的故事看似很励志，实际上是他们的背後都站着一些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至此，我们开始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我们组建了最优秀的团队，足迹遍布整个亚欧大陆。我们穿越了阿尔卑斯山脉，跨过了巨大的冰川，抵达了无人区。我们远渡重洋抵达美洲大陆，又一路向西。我们也曾横跨诸国，走街串巷寻找着那些已经被埋葬了数十年的蛛丝马迹。这一路上我们也完成了各种不可思议的壮举和冒险，变得愈发的强大，意气风发。」
梅斯菲特说到这里，眼神变得阴沉了起来，唇边泛起了一丝嘲弄的冷笑：「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梅庆隆。」
相原的眼瞳微微一凝，随手推出去盛满了茶水的茶杯，饶有兴趣道：「哦？」
终於提到这个让他最感兴趣的人了。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不再是乳臭未乾的少年了。我的实力突飞猛进，我的老友也已经登顶至强，从未有过败绩。」
梅斯菲特接过茶杯，眼瞳低垂下来，嗓音深沉：「但那个梅庆隆，简直就是一个怪物，是我今生都无法忘记的梦魔。」
他的眼瞳里仿佛有乌云汇聚。
酝酿着狂风暴雨。
随着梅斯菲特的讲述。
一段被尘封的往事也幽幽浮出水面。
「那是秘鲁的首都，名叫利马的城市。那片土地的历史很悠久了，是印加文明的发源地。那里遍布都是古老的遗蹟，风景优美。当时我们在海岸线的街巷里，突然遭遇了那个怪物。当时负责开车的同伴，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杀死了。偏偏我们还没有任何察觉，仿佛那是个幽灵。」
梅斯菲特的眼神阴沉，低声说道：「那家夥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戴着漆黑的礼帽，拄着拐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绅士一样，但当他擡起头来的时候，露出的却是一张濒临腐烂的脸。只是一瞬间，仿佛来自地狱里的寒气袭来，我竟然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既愤怒又耻辱。」
相原耸了耸肩。
如果一切线索都是真实的，梅庆隆的真实年龄已经不可考了，至少存活了一万年以上的究极老怪，必然可怕。
这种人最恐怖的地方已经不是战斗力了，而是长达万年之久的恐怖阅历。
黑魔法，链金术。
不知道掌握了多少孽器。
再加上作为超越者的身份。
妈呀。
相原都不想跟这家夥打。
除非梅庆隆把位阶压制到命理阶。
看我怎麽收拾你！
「梅庆隆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的冠位尊名为阴帝，二次冠位的尊名为晦阴天，只有阿泽有资格跟他交手。」
梅斯菲特感慨道：「当年的新闻被封锁了，利马的上空出现了巨大的怪物。那是神话传说中的檮杌，我亲眼目睹了他的本相，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
「阴帝，晦阴天？」
相原琢磨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
包括檮机。
相传其外形似虎，身披狗毛，体长二尺，长着人脸、虎爪、猪嘴獠牙，尾巴长达一丈八尺，且性格凶悍顽劣。
大凶之兽。
「迄今为止，没人知道梅庆隆是通过什麽方法活了那麽长的时间，更没人知道他是怎麽克服了神话生物的反噬。总之就是在那一天，梅庆隆解放了神话姿态，几乎是使出了全力，想要杀死我们。」
梅斯菲特抿了一口茶：「实力相差悬殊，我们本来也都该死在那里的，除了阿泽之外。但阿泽为了救我们，硬生生扛住了檮杌的神话权柄，身负重伤。」
相原微微颔首。
超越者就是这麽蛮不讲理。
一对一的情况下，本就可以完成天理化，还有大量的灵质供给，占尽优势。
偏偏还能够解放神话姿态，召唤一尊天理来进行降维打击，简直无赖。
正常来说，哪怕是至高阶二次冠位的长生种，也不会选择跟他们硬碰硬。
「但你们却活下来了。」
相原淡淡说道：「不是麽？」
「是的，那是必死的死局，我们本来也以为要栽在那里了。但一个人的出现，改写了局面。那个人有着常人无法想像的手段，帮助我们起死回生，绝境翻盘。」
梅斯菲特感慨万千：「阿泽更是在她的帮助下，变得更加强大，所向无敌。」
「哦？」
相原吃了一惊，表面上维持着淡定，把玩着茶杯说道：「很有趣。」
梅斯菲特无声地笑了笑：「那个人後来成为了阿泽的妻子，我现在也记不起她的存在了，但她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