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带着些许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来公安局办事的群众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沈知遇和周扬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满是惊讶、探究,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沈知遇的同事们更是彻底愣住了,他们只知道沈知遇已婚,平日里沈知遇对家庭情况很少提及。
他们从未想过,沈知遇的妻子竟然是眼前这个闹事男人的前妻。
一时间,办公区里原本隐约的窃窃私语声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厅里只剩下尴尬又诡异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连呼吸都仿佛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打破这份沉寂,引火烧身。
死一般的寂静在大厅里持续了足足五六秒,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实质,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沈知遇率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寂。
他缓缓收回那双锐利如刀的目光,眼帘微垂片刻,再抬眼时,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各位同志,这里是处理公务、维护正义的地方,麻烦大家不要聚集围观,以免影响正常办公秩序,还请配合一下,有序离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抬手,对着身旁几名早已待命的同事递了个眼神。
几名同事立刻反应过来,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围观人群耐心引导,“大家请让一让,不要围在这里了,谢谢配合……”
疏散围观群众的同时,沈知遇转过身,再次将目光投向周扬。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像寒冬的冰棱,直直地刺向周扬,“周扬,我明确告诉你,如果你对办案人员存在异议,完全可以通过正规程序向提交申请,这是你的权利。但权利需要依法行使,不是靠在这里撒泼闹事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刻意停顿了两秒,让话语的分量充分传递出去,随后声音里的威严更甚,“我再重申一遍,作为公安,我会严格依法办案,你的案件会按照正常流程逐一推进,绝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但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大声吵闹、扰乱办公秩序,就已经触犯了相关规定,我将依法以妨碍公务对你进行处理,到时候你承担的就不只是钱被骗的损失了。”
沈知遇这番话字字铿锵,带着强大的气场,周扬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和话语里的威严彻底震慑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弱了大半。
但他心里依旧不甘心,咽了口唾沫,脸颊涨得通红,嘴硬地梗着脖子反驳,“你不用吓唬我,我这不是撒泼闹事,我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你和我有旧怨,根本没资格办我的案子,必须换人。”
“是否需要回避,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的。”沈知遇眼神不变,语气依旧坚定,“这件事会由上面审核调查,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公正决定。”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扬的无理纠缠,猛地转过身说,“小张,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
张小兵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这位同志,请跟我来。”
周扬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沈知遇决绝的背影,终究不敢再肆意吵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最后还是跟着张小兵往接待室的方向走去。
大厅里的围观人群见没了热闹可看,刚才那股诡异尴尬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但不少路过办公区的同事,眼神里依旧带着探究的意味,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议论着刚才的插曲,话语里满是对沈知遇家庭情况的好奇。
沈知遇对周围同事的议论和好奇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办公区的走廊,坐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努力将刚才的插曲从脑海中抛诸脑后。
片刻后,他直起身,重新拿起桌上周扬的报案材料,指尖在纸张上平稳地滑动,逐字逐句地继续梳理案件细节,标注出需要进一步核查的线索。
阳光透过办公区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依旧沉稳干练。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指尖已经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凸起。
他不怕走正规的回避程序,也不怕同事们的议论纷纷,更不怕周扬的无理取闹,唯独担心这件事会通过某些渠道传到叶夏然的耳朵里。
可往往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沈知遇心中的担忧,时隔一天就猝不及防地成了现实。
这天下午,叶夏然下午没课,她难得拥有一段空闲时间,就想着来找沈知遇一起去吃顿午饭。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叶夏然脚步轻快地到了门口。
她刚走到办公区入口的接待台,张小兵就一眼认出了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登记本,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嫂子,你来啦。”
叶夏然笑着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询问沈知遇的情况,张小兵就先一步说道,“沈队正在审讯室录口供呢,是昨天刚抓获的盗窃嫌疑人,案情比较复杂,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你看,要不先在外面的休息区坐会儿等他?”
叶夏然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感激,“好的,你快去忙吧。”
她顺着张小兵手指的方向,脚步轻柔地走到休息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随后便安静地坐着等候,目光偶尔落在窗外的阳光上,眼神温柔。
休息区与办公区距离不远。
起初,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忙碌,大家要么抱着案卷匆匆赶路,要么低声交流着工作,没人过多留意坐在角落的叶夏然。
叶夏然也乐得清静,指尖轻轻摩挲着保温盒的边缘,心里盘算着等沈知遇出来,看到她的时候会不会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