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瑶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松开!快松开!”
“在宫内,我听到慕容彦那小子说派了死士来宋府,差点要吓死!怪我,怪我没考虑周全,留的人手太少了......”
裴惊蛰才不管有没有人看着,他现在只有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才感觉踏实。
天知道,即便听到宋承枭说宋今瑶没事,他依旧还是止不住担心。
就怕是他们是报喜不报忧。
这一路,他心口就像针扎一般。
后怕得厉害!
若不是穗穗聪慧,提前对慕容彦有所提防,那么现在他看到的会不会是一具具尸体了?
想都不敢想!
厅内的众人一见这情景,互相给了个眼色,很有眼力见的又都悄悄退了出去。
燕北宸不愿意走,他可是比谁都清楚,裴惊蛰那老小子忍了有多久,中年老光棍可是很可怕的,万一他出去了,那老小子兽性大发吓到了穗穗怎么办?
任谁拽都没用,还对宋渊,宋墨白瞪眼:“你母亲可是被那货抱着呢,你们当儿子的都不管?”
宋慕白摸了摸鼻子:“母亲要是想给我们找继父,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只有祝福,哪里能限制母亲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不是大不孝吗?!”
宋渊也点头:“对,小舅公,我也不反对母亲给我们找继父。”
“......”燕北宸一噎,挤出几个字:“好,你们真是够孝顺!”
宋渊很实诚:“多谢小舅公夸赞。”
“......”燕北宸感觉自己对牛弹琴了。
宋墨白耸了耸肩,没说话。
母亲这个岁数在古代算是年龄大的。
但在现代,四十这个年龄正是好年纪,后半辈子还长着呢。
在现代,六七十岁的夕阳红恋情都多着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深受现代文化熏陶,岂会反对母亲另寻第二春。
他不但不反对,倘若母亲选的是裴大人,他还要支持呢!
再说,这一世他那个便宜爹,是个渣到没边的畜生,凭什么让母亲为了那么一个人渣,苦守终身?!
如今大事基本就要尘埃落定了,母亲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哎呀!”
这时,出去了的燕北鹤又进来,拽着燕北宸往外走并劝道:“裴大人在母亲那里是过了关的,你就别坏了好事了。再说,裴大人不还是你好兄弟吗?你怎的还在这里添乱!”
燕北宸一边被自家二哥拖着往外走,一边嘟喃解释:“我不是添乱,我就是怕那老小子吓到穗穗。还有,就算他是我兄弟,但只要穗穗不愿意,我也是不能让那老小子过分的。”
“穗穗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岂会是轻易被吓到的。再一个......”燕北鹤叹气,瞪了眼脑筋没转过弯来的六弟:“你又怎知穗穗不愿意?要是真不愿意,依着穗穗性子,早就一耳光抽过去了!你没看见吗,穗穗没打人,就那么任由裴惊蛰抱着,也没推开,说明什么?自己想!”
他这六弟啊!
怎么让他感觉,拿穗穗当闺女了?
二人好像就差一岁吧?
这可要不得!
岳丈看女婿有几个顺眼的?
那以后万一裴大人入了宋家门,这二人岂不是好兄弟得掰?
燕北鹤暗自琢磨着,看来他回去要跟六弟妹隐晦提一提了,闺女啊,稀罕就自己生一个。
......
二舅舅和小舅舅的交谈,断断续续传入耳里,宋今瑶耳根子红透。
抬眼瞥去,又见最后一个出去的杜嬷嬷,非常非常体贴,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有点想晕过去。
“裴惊蛰!你能松开我了吗?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人!”
宋今瑶嗓音阴恻恻地道。
这家伙不会是在宫内受了大刺激吧?
怎么看着跟以往,变化这般大?
太放肆了!
“裴惊蛰,你有这功夫,是不是该回裴府看看了?听说慕容彦也往裴府派了杀手,你府里死了好几个人。”
听到这一句,裴惊蛰倒真是松开了手,只是,这家伙松开手后,寻了个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并没有离开回裴府看一看的打算。
宋今瑶拧眉:“你!当真不回去看看?”
她有些不解,她认识的裴惊蛰,不该是如此凉薄之人,自己府里死了人,这家伙怎么好像丝毫不关心。
蓦地,她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说是裴惊蛰跟家人的关系都不大好。
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没多打听。
“我倒是刚知道慕容彦也往裴府派了人手,不过也无碍。我母亲在庙里清修,大妹嫁了人,行动前,我也早就安排他们一家去了外地,就算府里进了死士,也伤不到他们。”
说着,裴惊蛰一顿,语气带了点冷意又道:“至于府里其他人,死了更好!”
“啊?”宋今瑶错愕。
裴惊蛰看着宋今瑶眼底的错愕,忽地一笑:“府里就剩我那不着调的父亲和他两个姨娘,还有姨娘生的孩子。我这个父亲,也是个宠妾灭妻的主,当年全家流放路上,他为了讨好押运官差,把我娘和大妹送给人欺辱,从那以后,我就不认这个父亲了。所以,不用担心,他们若是死了,我不但不会伤心,还会很高兴。”
裴惊蛰说得语气轻松,就像谈论今日天气如何。
宋今瑶听了却是心口隐隐有些作痛。
她知道,事情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能让裴惊蛰恨不得对方死的,想必他那个父亲和府内姨娘庶妹庶弟也没少干坏事。
说话不挖人短,不挑人伤处说。
宋今瑶笑了笑,转移话题,聊起正事。
“我约了礼部尚书顾大人和他夫人,还有端敏郡主,段大人来府,估计这会儿人也该到了。明日立新帝一事,有他们在群臣中帮着周旋一二,站出来支持,会事半功倍,咱们先去书房等着他们吧。”
“嗯,也好。”
裴惊蛰点头,起身,走两步忽地在一侧拽住宋今瑶衣袖。
他表情极为认真:“等一切结束后,谈谈我们的事,可好?”
“......我,我们有何事需要谈的?”宋今瑶眼神闪躲,心里已经猜测到对方想说的是什么。
见宋今瑶装傻,裴惊蛰叹了口气:“就谈那日你跟燕老太君在屋内说的话。”
“你当着燕老太君的面承诺,说你会好好考虑你我之事,我不用你直接点头答应,我也不强迫你。只要给个机会,等新帝登基后,请你试试看看我,可好?”
“穗穗,你我都不年轻了,往后还不知能活多少年,我不想留下遗憾。我心中装了你二十多年,你给我的玉佩帕子也贴身放了二十多年。这心里,再也装不进去她人。以前我以为你死了,本也就想着这辈子就孤孤单单一个人走完一生算了。”
“可你没死,我也生了贪念,想把这二十多年的遗憾补上。我知经历过这么多,你心里或许早就没什么情情爱爱的心思了,但无所谓,我想要的也并不多,就只想求个正当身份,你我互相搀扶着做个伴,走完这一生,如此而已。”
“就是哪天死了,也不至于是孤坟一座。”
说罢,裴惊蛰紧张地看着宋今瑶的反应。
宋今瑶垂眸沉默着,他也手心冒汗,呼吸急促,怕听到拒绝,但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裴惊蛰,我这个年龄,已经没办法生育了,你一直未成家,其实以你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找个年轻的,生个孩子,有个正常完整的家,我......”
宋今瑶斟酌着,说道。
裴惊蛰听了心里发急,打断。
“我没有皇位要继承,所以不一定非要孩子,若是我有那心思,早就随便娶十个八个了,我这人死脑瓜筋,认准一个不管那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就只认那一个!况且,有你的孩子也一样。”
“我......”宋今瑶还想说什么,又被裴惊蛰打断:“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说罢,他垂着脑袋打算先离开。
宋今瑶见状,从身后噗嗤一笑:“之前倒是没发现你是个性子急的!”
“啊?”
裴惊蛰回头,神色有些颓废:“那怎么办?亲耳听你一而再的拒绝?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想要点脸面!”
嘴上是这么说,裴惊蛰却是打定主意,好事多磨,今日不适合聊这些,那他往后再继续磨就是了。
实在不行,他再去找燕老太君那里讨讨巧,穗穗最听燕老太君话了。
他就不信,把穗穗身边人都攻克了,穗穗离点头还能远了?
“好!我答应你了!”宋今瑶笑着。
“嗯,我懂了,往后......”话说一半,裴惊蛰突然意识到刚刚对方说了什么,霎时止住话,错愕看过去:“你,你刚刚说什么?”
宋今瑶瞪过去一眼:“我说......好!”
上一世,裴惊蛰就是终身未娶。
或许,她可以试着敞开一次心扉。
话又说回来,她和裴惊蛰都这个岁数了,几个孩子也不反对,外祖母更是盼着,她有什么可扭捏的!
余生多个伴,或许也不错!
“不过,话先说前面,咱们先试试,若真要成婚,也是你来宋府,刚刚听你说,裴府大概也是乌烟瘴气的,我当主母当惯了,不喜去到别人府里伏低做小,又整日不得安宁!”
裴惊蛰听着,嘴都要笑烂了。
他都盼了二十多年,什么不能答应?!
“好,听你的,没事,我这人端软饭也是能习惯的。”
......
翌日。
文武百官再次进宫。
这一次,不止文武百官,连命妇也入了宫。
拜了皇帝的灵位后。
所有人移步大殿,商议新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