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的秘书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瑶皱了皱眉。
“秦大使……那个……您最好亲自去大门口看看。”秘书的语气有些飘忽。
“看什么?”秦瑶有些不解。
“李……李大使……他……他回来了!”秘书终于把话说完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震惊。
“你说什么?!”
秦瑶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秘书那句话。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心里所有的防线。
她甚至来不及换鞋,也顾不上什么大使的仪态,提起裙摆,就朝着大门的方向,疯了一样地跑去。
大使馆门口。
两个站岗的武警,正一脸懵圈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服,背着个双肩包,脸上还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看起来就像个来高棉旅游的背包客。
可他偏偏拿出来一本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代表着特殊身份的证件。
“同志,麻烦开下门,我回家。”李凡对着两个哨兵,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个哨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李大使?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传说中的李大使?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就从大门口冒出来了?
就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上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主楼里冲了出来。
是秦瑶。
她跑得很快,裙摆飞扬,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嗒嗒”声。
她跑到李凡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白皙的脸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她就那么看着李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圈却一下子就红了。
李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有点虚。
“那个……我回来了。”他挠了挠头,干巴巴地说道。
秦瑶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在李凡的胳膊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嘶——”
李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掐我干嘛?”
“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确认了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幻觉之后,她心里积攒了半个多月的委屈、担忧、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李凡!你这个混蛋!你还知道回来啊!”
“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地玩消失,我们有多担心你!”
“你到底去哪了?你干什么去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是去要饭了吗?”
十几分钟后......
大使馆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武官张参赞、项目组的王总工,还有使馆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乌泱泱地坐了一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那个坐在主位上,正优哉游哉喝着茶的年轻人身上。
“李凡同志!”
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脾气最火爆的张参赞。
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行为,有多严重!”
张参赞是军人出身,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你一个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到外面去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把外事纪律当成什么了?你把我们这些人的担心当成什么了?”
“降头国那边就不说了,岳兰国和挝南国,现在都快打起来了,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张参赞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向李凡。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对李凡进行“声讨”。
“是啊,李大使!你这次实在是太冲动了!”
项目组的王总工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克拉运河项目,现在是关键时期,全靠您坐镇。您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我们这边人心惶惶,施工进度都慢下来了!”
“李将军,我们不是不相信您的能力,但您这次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
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年轻参赞,也皱着眉头说道,“您知道您这次的行为,会引发多大的外交风波吗?万一被别的国家抓到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李大使,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对,给我们一个解释!”
会议室里,瞬间就变成了菜市场。
每个人都在指责李凡,但言语之中,却又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关心和后怕。
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
秦瑶站在李凡的身后,看着被众人围攻的李凡,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在责怪李凡,而是在担心他。
可是,这个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从他回来到现在,就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真的快被他气死了。
李凡放下茶杯,掏了掏被吵得嗡嗡响的耳朵。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看着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突然笑了。
“各位,都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就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说完了,就轮到我说了。”
李凡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看着张参赞,一字一句地问道:“张参赞,我问你,降头国军情七处,那个三番五次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甚至不惜制造塌方事故,害死我们六个同胞的罪魁祸首,现在怎么样了?”
张参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他们的边境据点,被夷为平地了。”
“很好。”
李凡又转向王总工。
“王总工,我再问你,之前一直骚扰我们工地,勒索我们工人的那些黑帮,现在怎么样了?”
王总工也呆呆地回答:“……听说,都被一个叫‘黑水帮’的新势力给统一了,现在规矩得很,再也没人敢来闹事了。”
“非常好。”
李凡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年轻的情报参赞身上。
“我最后问你,现在在国际上,天天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指责对方是恐怖分子,恨不得马上打起来的是谁?”
情报参赞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是……是岳兰国和挝国。”
“那他们现在,还有精力来管我们克拉运河这点破事吗?”李凡追问道。
“……应该,没有了。”
李凡直起身子,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所以,问题不都解决了吗?”
“威胁我们项目安全的外部势力,要么被灭了,要么自己内斗去了。我们的工地,现在前所未有的安全。我们的项目,可以安安心心地进行。”
“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李凡的这番话,让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给说得哑口无言。
是啊,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虽然过程离谱到家了,但结果是好的啊!
结果是完美的啊!
困扰了大家这么久的几个头号大敌,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给解决了。
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张参赞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强词夺理?”李凡冷笑一声,“张参赞,我尊重你是个老兵。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能那么文质彬彬。对付豺狼,你不能指望跟它讲道理,你只能用比它更狠的拳头,把它打怕,打残!”
“至于纪律……”
李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想提醒一下各位。在我来高棉之前,上级赋予了我什么权力?”
“在处理任何威胁到克拉运河项目安全的突发事件时,我有临机专断之权!我的决定,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只需要对最终的结果负责!”
“换句话说,在这个项目上,我有权,乾纲独断!”
“乾纲独断”四个字,李凡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虽然军衔不高,但他身上,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他的权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大!
张参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人家有这个权力。
而且,人家也确实办成了你办不成的事。
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他?
这……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秦瑶站在李凡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听着他霸气侧漏的宣言,一颗心,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虽然总是那么气人,但不得不承认,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好有魅力。
她看着会议室里,那群平时位高权重,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大佬们,此刻在李凡面前,全都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她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摊上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领导,算你们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