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像个疯子一样，在指挥部里，咆哮着，嘶吼着。
在场的其他军官，也都一个个面如死灰，如坠冰窟。
他们精心布置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到头来，竟然只是炸了一片空地？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这简直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那支“幽灵”部队，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们不仅能在炮击前，精准地预判到危险，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唯一的一条生路，并且成功逃脱。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群，能从神的手中，逃脱的魔鬼！
“查！给我查！”
“他们肯定跑不远！给我把所有的无人机都派出去！把那条河道给我翻个底朝天！”
阿米尔的咆哮声在指挥部里回荡，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无力的虚弱。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对方能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从容脱身，就绝不可能轻易地被他找到。
那帮家伙，就像一群真正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当你想抓他们的时候，他们早已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三公里外，干涸的河床下。
李凡带着一百二十名幽灵小队成员，从一个隐蔽的排污口钻了出来。
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地面上还算新鲜的空气，那股在下水道里憋了快一个小时的恶臭，几乎让他们虚脱。
不少人刚一出来，就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和干呕起来。
“团长，我们……我们安全了？”阿巴斯脸色苍白，扶着膝盖喘着粗气问道。
刚才那地动山摇般的炮击，即便他们在几十米深的地下，也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一声声沉闷的，仿佛要将大地都撕裂的巨响，就像死神的鼓点，敲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晚走一步，他们现在已经和那片废墟一起，变成了宇宙中的尘埃。
“暂时安全了。”李凡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次的经历，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警醒。
他还是太小看现代战争中，科技的力量了。
在鹰酱那种无孔不入的监控体系下，任何传统的潜行和伪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分钟，补充水分和食物。”
“然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李凡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敌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并且顺着下水道这条线索，追查到这里。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河床的边缘，利用地形的掩护，朝着蛤蟆司的另一个秘密据点，快速行进。
当李凡带着一身泥污和臭气的队伍，出现在穆罕迪面前时，这位蛤蟆司的指挥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李兄弟！你……你们这是……”
穆罕迪看着李凡他们这副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狼狈模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出了一点小意外。”李凡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找个地方，我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好好好！快请进！”
穆罕迪不敢怠慢，立刻将李凡请进了他最核心的指挥室。
当他听完李凡讲述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经历后，这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硬汉，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两个装甲营……两个步兵营……还有一个炮兵旅……”
穆罕迪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完全能够想象，那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杀局。
换做是他的部队，别说是逃出来了，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瞬间抹平。
“鱿鱼国那帮畜生，是铁了心要置你们于死地啊！”穆罕迪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们不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他们是要杀光我们看到的，每一个反抗他们的人。”李凡的眼神很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穆罕迪，经过这次的事，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没有制空权。”李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
“在敌人的侦察机和卫星面前，我们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们想什么时候找到我们，就能什么时候找到我们。他们想什么时候轰炸我们，就能什么时候轰炸我们。”
“今天，我能带着兄弟们从地下逃出来。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我们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如果不能解决掉来自空中的威胁，我们之前取得的所有胜利，都毫无意义。我们永远都只能被动挨打，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李凡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穆罕迪的头上。
他刚刚因为李凡全歼了鱿鱼国一个装甲突击群而燃起的希望和兴奋，在这一刻，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制空权。
这个像噩梦一样，困扰了他们几十年的问题。
他们何尝不知道制空权的重要性？
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
“李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
穆罕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手里，连一架像样的防空导弹都没有。我们最先进的武器，就是那些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前苏联产的便携式防空导弹。”
“那玩意儿，打打直升机还凑合，想打鱿鱼国那些先进的战斗机，跟拿弹弓打天上的鸟，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我们面对他们的空中轰炸，唯一的办法，就是躲。把指挥部修到地下几十米深，把人和物资，都藏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可就像你说的，现在，连地下都不安全了。”
穆罕迪叹了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干了。
指挥室里的其他蛤蟆司高层，也都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看着众人那副绝望的模样，李凡虽然心里也沉重，但也能够理解。
指望他们这群连饭都快吃不饱的游击队，去跟一个拥有世界顶级空军的国家抢制空权，这本身就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看来，这件事，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我明白你们的难处。”李凡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站起身，说道：“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们改变一下策略。”
“你们把部队化整为零，暂时不要再跟敌人进行大规模的正面冲突。安抚好民众，如果情况紧急，可以让他们暂时向南边的安全区撤离，虽然那里的条件也很艰苦，但至少，能先保住性命。”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穆罕迪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们点了点头，无奈地应了下来。
“那……李兄弟，你和你的部队呢？”穆罕迪问道。
“我会想办法，解决掉来自空中的威胁。”李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在此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等待我的消息。”
听到李凡这么说，穆罕迪等人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凡到底有什么办法，但这个年轻人，已经创造了太多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或许，这一次，他也能再次化腐朽为神奇？
“好！李兄弟，我们都听你的！”穆罕迪重重地点了点头。
散会后，李凡将幽灵小队的所有成员，都召集了起来。
“兄弟们，接下来的仗，可能会更难打。”
“敌人的空中优势，是我们目前无法解决的难题。所以，我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去为我们，为这片土地，找来真正的，能够决定战争胜负的武器。”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就是协助蛤蟆司，保存有生力量。你们可以继续对敌人进行小规模的骚扰和猎杀，但记住，一切行动，都必须以保证自身安全为第一前提。”
“我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们中，有任何一个人，少了零件。”
“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答。
他们虽然不知道团长要去干什么，但他们相信，团长一定有他的道理。
“很好。”李凡点了点头，他将指挥权，暂时交给了阿巴斯。
“记住，活着，等我回来。”
他拍了拍阿巴斯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这些跟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兄弟。
李凡离开了。
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他的离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引起太大的波澜。
幽灵小队在他的命令下，化整为零，分散成十几个战斗小组，继续在袈裟走廊的各个角落，神出鬼没地，对鱿鱼国的地面部队，进行着骚扰和猎杀。
穆罕迪也听从了李凡的建议，将蛤蟆司的主力部队，分散隐蔽，避免与敌人进行大规模的正面冲突，同时组织平民，向南方的难民营撤离。
整个战场，仿佛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