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之前,对那个年轻人,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他以为,那个年轻人,会是改变整个中东格局的关键人物。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着如何与沙曼帝国和解,如何在中东建立一个全新的,不受鹰酱控制的,统一战线。
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棋手”,在棋局最关键的时候,竟然自己,跑了。
“领袖,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指挥官问道,“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支援蛤蟆司?”
纳斯沉默了。
支援?
怎么支援?
派地面部队过去?
那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任何大规模的地面部队集结,都只会成为鱿鱼国空军的活靶子。
他们珍珠党,虽然实力比蛤蟆司强上不少,但也绝对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可是,不支援?
那就等于,眼睁睁地看着蛤蟆司,这个同样信奉什叶的兄弟组织,被鱿鱼国人,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一旦蛤蟆司被消灭,鱿鱼国的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珍珠党!
“先送一批物资过去吧。”纳斯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药品、食物、还有我们库存里所有的便携式防空导弹,都给他们送过去。”
“另外,派我们最精锐的‘拉德万’特种部队,渗透过去,帮助他们,稳住防线。”
“告诉穆罕迪,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撑住!只要他们能撑下去,就还有希望!”
这已经是纳斯,目前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了。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能给已经陷入绝望的蛤蟆司,注入一针强心剂。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鱿鱼国这次的决心。
就在珍珠党的援助车队,刚刚通过秘密通道,进入袈裟国境内时。
天空中,就出现了鱿鱼国战斗机的身影。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精准地,落在了援助车队行进的路上。
那批承载着最后希望的物资,连同负责护送的“拉德万”特种部队的战士们,瞬间,就被火海所吞噬。
消息传回珍珠党的指挥部。
纳斯看着屏幕上那冲天的火光,一张脸,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鱿鱼国,这是在向他们,赤裸裸地宣战!
他们不仅要灭掉蛤蟆司,他们还要连带着,把他们珍珠党,也一起拖下水!
“领袖!跟他们拼了!”
“是啊!我们珍珠党,从来没有怕过谁!”
指挥部里的将领们,群情激愤。
然而,纳斯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拼?
拿什么去拼?
就凭他们手里那点可怜的家底,去跟一个被鹰酱武装到牙齿的中东强国硬碰硬?
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
他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了,穆罕迪之前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绝对的空中优势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那么可笑。
“命令所有部队,转入最高级别的防御状态。”
纳斯睁开眼,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从今天起,收缩所有防线,保存实力。”
“在找到能够对抗他们空军的方法之前,我们……只能忍。”
“忍?”
一个年轻的将领,不甘地吼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拉尿吗?!”
纳斯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再次看向了屏幕上,那片正在燃烧的,绝望的土地。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那个叫李凡的,曾经带给他无限希望,又让他彻底失望的,龙国特使。
难道,我真的,看错他了吗?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纳斯的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距离战场数百公里外的一处,更加绝望的,荒漠戈壁之中。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战争格局的,惊天的蜕变,正在悄然进行。
而那个被所有人,都误解为“懦夫”和“逃兵”的男人。
正在为他接下来的,最华丽的,也是最血腥的登场,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将用事实告诉全世界。
他不是抛弃了他的盟友。
他只是去,为他们,取来一把,能够斩断一切枷锁的,神兵利器!
负汉国,首都,总理府。
巴西姆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桌子上的电话,是他刚刚和李凡结束的通话。
自从李凡进入袈裟国以来,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联络。
而联络的内容,却让巴西姆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
“在袈裟国的偏僻地区,找一条废弃的民用机场跑道?”
“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改造成可以起降军用飞机的标准?”
“而且,整个过程,还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让鹰酱和鱿鱼国的卫星,发现任何异常?”
巴西姆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这一个个要求,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袈半岛那种弹丸之地,别说是废弃的机场了,就是一块稍微大点的平地,都早就被各方势力,翻了个底朝天。
而且,要在鹰酱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的工程,还不被发现?
这怎么可能!
鹰酱的卫星,几乎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盯着那片区域。
你今天多挖一铲子土,明天他们的情报分析师,就能在报告里,给你标注出来。
“团长啊团长,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巴西姆愁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使劲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愁归愁,李凡交代的任务,他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
他很清楚,李凡绝对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他提出如此艰难的要求,一定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足以扭转战局的战略意图。
自己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实现它!
巴西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巨大的中东地图前,目光在袈裟国那片狭长的土地上,来回地扫视着。
废弃的机场……
偏僻的地区……
还要能躲过卫星侦察……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碰撞。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袈裟国南部,与西奈半岛接壤的一片,广阔的,黄沙漫天的无人区。
“这里!”
巴西姆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来了!
在几十年前,这片区域,曾经是某个富得流油的狗大户王室,为了来这边打猎和度假,修建的一个私人机场!
那个机场的规模不小,拥有一条足以起降波音747的超长跑道。
后来,随着地区局势的动荡,那个机场就被废弃了。
再加上常年的风沙掩埋,它早就从地图上消失了踪迹。
知道它存在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那片区域属于三不管地带,黄沙漫天,气候恶劣,没有任何战略价值,鹰酱和鱿鱼国的卫星,平时也根本不会重点关注那里!
这简直就是为李凡,量身打造的完美的地点!
“太好了!”
巴西姆兴奋地一拍手掌。
找到了地点,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改造了。
这件事,不能动用负汉国的官方力量,否则目标太大,很容易引起怀疑。
巴西姆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他拿起了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萨米尔吗?我是巴西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哎哟,是总理先生啊!您怎么有空,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这个叫萨米尔的,是负汉国国内,最大的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
这家伙,在战前靠着官商勾结,发了不少黑心财。
战后,李凡本来是想把他抓起来清算的。
但巴西姆觉得,这种人虽然可恨,但手眼通天,路子很野,留着或许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现在,就是用他的时候了。
“萨米尔,我这里有个活儿,要交给你。”巴西姆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绝对保密,绝对重要的工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什么渠道,你必须在三天之内,给我组织一批最可靠的工人和设备,去这个坐标……”
巴西姆将那个私人机场的坐标,告诉了对方。
“……把那里,给我修建成,一个可以起降重型军用飞机的,高标准跑道。”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泄露出去半个字,我不但要让你把之前吃的,全都给我吐出来,我还要把你,和你全家,都挂在首都广场的绞刑架上!”
巴西姆的声音,冰冷刺骨。
电话那头的萨米尔,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手机都扔了。
“是是是!总理先生您放心!我萨米尔,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保证,给您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