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部长适时地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和一支笔，推到了普拉萨德的面前。
普拉萨德看着那份协议，感觉那不是纸，而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
他知道，只要他签下这个字，他就会成为白象国的罪人，永远地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可他，有的选吗？
他没有。
他想起了出发前，国防部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想起了国内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狂热地庆祝着“胜利”的民众。
他闭上眼睛，握住笔的手，因为巨大的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他还是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很好。”刘司令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什么时候把我们的飞行员……”普拉萨德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随时可以。”刘司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人我们已经给你们送到机场了，签完协议，你们就可以直接带走。”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刘司令走到他们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这次，是训练弹。”
“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部长，管好你们的飞行员。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他不再看那几个面如死灰的白象国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的，只有那份价值一亿两千万美元的沉甸甸的“友谊”。
当那架载着三名“英雄”和一份屈辱协议的湾流飞机，灰溜溜地飞离帝都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基地，却依旧沉浸在一片亢奋的氛围中。
“听说了吗？那帮阿三，真的派人来赎人了！”
“何止是赎人！听说还赔了一大笔钱！一亿多！还是美元！”
“我靠！真的假的？我们用训练弹，不但干下来三架飞机，还赚了一个多亿？！”
“这买卖也太划算了！教官简直是商业奇才啊！”
队员们在食堂里，在宿舍里，在训练的间隙，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这件事。
这次“实战”的胜利，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自豪感。
他们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真正的王牌。
尤其是高飞，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毕竟，那套骚得没边的“疯狗”战术是他带队执行的。
虽然是教官的剧本，但他可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然而，他们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李凡将所有人召集到了战术简报室。
队员们以为教官是要开庆功会，要表彰他们。
一个个都挺胸抬头，精神抖擞，等着接受嘉奖。
然而，李凡一开口就给他们所有人，浇了一盆冷水。
“庆功？表彰？”李凡站在台前，环视着众人，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冰冷的审视。
“你们觉得，你们很了不起吗？”
“你们觉得，打赢了一群连驾照都不知道是怎么考出来的蠢货，就值得你们这么沾沾自喜了吗？”
队员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们从教官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祥的味道。
“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李凡按下了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那天冲突的全程录像。
不过，这一次录像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左边是他们自己的第一视角和通讯录音，右边则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个个模拟出来的，代表着“假想敌”的红色光点。
“现在，我们来复盘一下，你们所谓的‘辉煌胜利’。”
李凡的声音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而又无情地开始剖析他们每一个人的表现。
“高飞！”
“到！”高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得笔直。
“你告诉我，在三分零七秒的时候，你下达‘开火’命令时，为什么会有零点五秒的停顿？你的声音为什么会发抖？”
录像里，高飞那带着一丝激动和颤抖的“开火”声，被清晰地放了出来。
高飞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我当时有点激动……”
“激动？”李凡冷笑一声，“我看是紧张吧？是第一次面对真家伙，手心出汗，心跳加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在真正的战场上，这零点五五秒的犹豫，足够让敌人锁定你，发射导弹，把你从天上打下去了！你死了不要紧，你死了，你带领的整个蓝队，都会因为失去了指挥而陷入混乱！你对得起他们吗？”
高飞的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
“赵猛！”
“到！”
“你带领红队佯攻，战术执行得很到位。但是，你的队形，拉得太开了！你只想着完成教官布置的任务，却忽略了僚机之间的互相掩护！”
屏幕上，右边的假想敌画面，突然亮了起来。
只见两个红色的光点，利用赵猛他们队形拉开的瞬间，如同鬼魅一般，从侧翼高速插入，瞬间就“咬”住了一架落单的红队飞机。
“如果你们的对手不是那群白痴，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敌机编队。在你佯攻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分出两架飞机，就可以轻松吃掉你一个队员！然后，他们会从你的侧后方包抄你的主力！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赵猛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接下来，李凡一个一个地点名。
“你！王浩！为什么在发射导弹后没有立刻进行机动脱离？你在天上等着看烟花吗？”
“你！林鹏！你的雷达，为什么一直处于开机状态？你是怕敌人找不到你，特意给他开个导航吗？”
“还有你……”
每一个人，无论是在那场冲突中表现得多么“完美”，都被李凡从鸡蛋里挑出了骨头。
那些在他们自己看来，根本无伤大雅的小习惯，小失误，在李凡的复盘中，都被无限放大，变成了足以致命的漏洞。
整个简报室，鸦雀无声。
所有队员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得意。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的胜利，根本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强，而是因为敌人实在太弱。
他们只是幸运地遇到了一个“新手村”级别的BOSS，然后用一身“神装”，侥幸地碾压了过去而已。
这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胜利。
“都明白了吗？”李凡看着他们那副沮丧的样子，声音缓和了一些。
“明白，教官，我们错了。”高飞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羞愧。
“错在哪里？”
“我们……我们太自大了，我们把运气当成了实力。”
“很好。”李凡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还没蠢到家。”
“记住，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你们可以疯狂，可以冒险，但绝不能自大，不能愚蠢！”
“这次的胜利，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它唯一的价值，就是让你们看清楚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从明天开始，所有的训练计划全部推倒重来！”
“训练强度，加倍！”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将会成为你们的敌人！”
李凡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我会用你们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所有方法，来折磨你们，攻击你们。”
“我不会像那群阿三一样愚蠢，我不会给你们任何侥幸的机会。”
“什么时候，你们能在我手上撑过十分钟，你们才算真正地摸到了‘王牌’的门槛。”
“现在还有谁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可以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