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面色一沉。
他在省府做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颜宽虽然只是城防总署的副署长，论实权远在他之上，但他张平代表的可是省首许岩松，是江南省的一把手。
平日里，不管是哪个部门的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这点小事，张平本以为对方绝对会给面子。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留情？
张平瞬间便猜到，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起来。
“颜署长，我这朋友从江城来，开这一家小本买卖不容易，还请给个方便？”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若是有什么得罪的，我张某人在这里替他赔个不是，还请给个面子！”
这话，张平已经说得很严重了。
他在省府十几年，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地跟人说过话。
颜宽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动，心中便开始思量了起来。
虽然他不惧这个张平，但对方毕竟是许省首的秘书官，是许岩松身边的人。
得罪了他，以后在许省首面前只怕会吃亏。
许省首那里要是有了什么看法，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颜宽暗想，总归是江枫刚来省城不懂事，也许让张平劝劝，能让江枫改变主意？
毕竟，要是能不撕破脸就把事情办成，那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颜宽对着张队长使了个眼色。
张队长跟在颜宽身边多年，一个眼神就明白了意思。
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察大喝一声。
“收队！”
声音很大，在办公室里回荡。
那些警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收起电棍和对讲机，鱼贯走出办公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四个人，还有张队长带着的三个警察站在门口守着。
直到此刻，颜宽才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然后靠在椅背上，故意装作十分为难地对着张平开口。
“张秘书，不是我颜某人不给你面子。”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无奈。
“实在是你这位朋友，太不懂事了。他把我们省城所有人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颜宽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初来乍到，我给他机会，让出生意，大家一起赚钱。这有什么不好？非要跟我硬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张秘书你应该知道，我太太可是杜家的人。杜家是省城九大家之一，她的话，我不能不听啊。”
这话一出，张平的面色顿时一变。
他确实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涉到了杜家！
杜家也是省城九大家之一，虽然名列最末，但也是省城九大家，是真正的豪门望族。
在省城这块地界上，杜家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难怪颜宽可以不给他面子，原来这竟是牵涉到杜家的利益。
张平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快速盘算着。
虽然他很清楚，即便是杜家，也不会不给许岩松这个省首面子。只要他说出今天是代表许岩松前来，颜宽肯定给这个面子。
但张平看了一眼江枫，还是没说出许岩松的名字。
他不知道江枫为什么不想暴露和许家的关系，但他尊重江枫的选择。
张平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江枫，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江先生，杜家是省城九大家之一，他们要是盯上了这门生意，只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省城九大家，那是省城的土皇帝，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得罪了杜家，以后在省城的日子不会好过。
江枫看了一眼张平，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依然平淡。
“张秘书，我这个人一直就是比较头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杜家想吃我的股份，那也可以。我拿三成股份出来，杜家，拿出八成产业来换。”
这话一出，颜宽脸色瞬间大变。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指着江枫，破口大骂。
“大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
“江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颜宽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在跳。
“杜家是省城九大家之一，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杜家说话？”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张平和张队长的脸色都变了。
张平看着江枫，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知道江枫有底气，但没想到这么有底气。
让杜家拿八成产业来换三成股份，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江枫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颜宽一眼，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淡淡说道。
“我说的很清楚。三成股份，换杜家八成产业。愿意就换，不愿意就拉倒。”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颜署长，你要是能做主，就给你老婆打个电话。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让她自己来跟我谈。”
颜宽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江枫，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官，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一个开赌场的，敢这么跟杜家叫板？
颜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变得低沉而冷硬。
“江枫，你会后悔的。”
江枫看着他，淡淡道。
“后悔不后悔，是我的事。颜署长，你要是没事了，就请便吧。不夜城还要开门做生意。”
颜宽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江枫。
“江枫，你等着。杜家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张队长连忙跟上，几个警察也跟着离开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江枫三个人。
张平看着江枫，苦笑了一声。
“江先生，您今天可是把颜宽得罪惨了。杜家在省城势力很大，以后……”
江枫打断了他的话。
“张秘书，今天多谢你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替我谢谢许省首。改天我亲自登门道谢。”
张平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江先生客气了。许省首说了，您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江枫点了点头。
“好。”
张平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告辞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枫和南茜两个人。
南茜看着江枫，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小枫，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过了？杜家毕竟是省城九大家之一，我们刚来省城，不应该树敌太多。”
江枫看着她，淡淡道。
“师姐，不是我树敌，是他们找上门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杜家想要不夜城的股份，今天开三成，明天就敢要五成，后天整个不夜城都是他们的。这种人，不能退让。”
南茜想了想，觉得江枫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眼神深邃。
“等。看看杜家接下来会出什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