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露出一丝冷笑,来得倒是不慢。
看样子,这家伙比他想象中还沉不住气。
不过江枫没有打草惊蛇,他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男人看到江枫,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挤出笑容。
“您是江医生是吧?我是蕊蕊的爸爸,我老婆今天带孩子去您医馆看病,说是你晚上可能会过来,真的是麻烦你了。”
男人的态度很客气,声音也很大,像是在刻意表现得热情。
他侧身让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医生,快请进,快请进。”
江枫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屋里。
屋子不大,是一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客厅也就十几平方米。
装修很是朴素,墙上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掉了漆,露出里面的水泥。地面铺着地砖,有几块已经裂了缝。
客厅里摆着一套老旧的沙发,沙发的皮面已经磨得发亮,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布。
墙角放着一个老式的电视机,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从里屋飘出来,应该是蕊蕊在泡澡。
江枫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最后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站在旁边,搓了搓手,有些局促不安。
“江医生,您喝茶吗?我去给您倒杯茶。”
江枫摆了摆手。
“不用了。坐下吧,我有话跟你说。”
男人犹豫了一下,在江枫对面坐下来。
他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
江枫看着男人,淡淡地说道。
“蕊蕊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男人听到先是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他似乎根本不意外的样子,甚至还故意调转话题,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我觉得可能没那么严重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俩口子都是普通人,您说的那些太邪乎了,什么咒怨之类的,我们听都没听过。可能就是孩子身体弱,抵抗力差,吃点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男人的声音很大,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江枫。
“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您给开了药方,还亲自过来了一趟。您放心,我们会按时给孩子用药的。”
他说完,还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江枫看着他,面色平静,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没有接男人的话,而是直接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目光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然后他淡淡开口道。
“所以呢,你不打算为你女儿出这口恶气?”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枫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直接。
“你是不是知道,谁对蕊蕊下手了?”
这话一出,男人脸色瞬间大变。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缓过神来,有些硬着头皮对江枫道。
“江先生,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蕊蕊亲爸!”
男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激动。
“并不是我不愿意相信您,而是您这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什么咒怨,什么修炼者,这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每天上班下班,哪里会得罪什么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您可能就是看错了,孩子就是普通的肚子疼,没您说的那么严重。”
江枫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你以为你装着不知道,就什么都没有发生了?那帮人就能放过你了?”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煞白。
江枫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冷硬。
“你也说了,你是蕊蕊的亲爸。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的爸爸!”
这话一出,蕊蕊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神在闪烁,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屋内,里屋的门关着,蕊蕊还在泡澡,美妇人应该在旁边陪着。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来,看着江枫,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江先生,这件事,和你无关!”
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喊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额头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江枫看着他,面色平静,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男人。
就在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股阴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阴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是实质化的雾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墙上的水珠凝结,顺着墙壁往下流。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白霜,外面的月光透过霜花照进来,变得朦胧而诡异。
男人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江枫依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客厅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影子在蠕动。
不是人的影子,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黑色的雾气凝聚而成的。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拉长,时而收缩,像是一条扭曲的蛇。
影子在墙壁上慢慢移动,朝着里屋的方向爬去。
那里是蕊蕊泡澡的房间。
江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来,一步踏出,挡在了影子和里屋之间。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