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本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结果听到后面那句话，顿时感觉血液逆流，时间都被拉的无限长。
红线仙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你这朵桃花，开得可真旺。”
他啧啧称赞，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两条红线，一条连着天族，一条连着魔族……啧啧啧，跨越种族的爱恋，还一次跨两个，了不得了不得。”
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众神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雪身上，这次不再是冷漠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兴味。
苏雪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殷玄和厉寒渊。
两个男人同时皱眉，面色不善地看着红线仙。
但那皱眉的原因，苏雪不确定是因为红线仙的多嘴，还是因为……他们介意绯闻牵扯到自己。
“没有！我没有！”
苏雪连连摆手，声音因为慌乱而变得尖锐。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会跟……跟……”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脑子里确实在想着他们。
而且她想得很深，想得很远，想得连自己都觉得羞耻。
红线仙哈哈一笑，手里的红线甩了个花：
“我可没胡说。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你身上缠着两根姻缘线，一根银白的，连着天族；一根玄黑的，连着魔族。
不过这两根线现在还不太清楚，时断时续的，说明对方还没完全对你有意思……但问题不大，以我的经验，只要你想，这两根线迟早能连上。”
苏雪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嘲笑，不屑。
她的秘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秘密，被这个多嘴的神仙当众抖了出来。
她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但她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她的脸红得不像话，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的反应，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有意思，一个凡人想攀天族和魔族的高枝。”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不配。”
“不是说她是雪芙神女的容器吗？该不会是借着容器的名义，想接近那两位吧？”
“啧，心机够深的。”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苏雪的心里。
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够了。”
“闭嘴。”
是殷玄和厉寒渊。
前者声音冷厉，带着天族太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后者声音阴沉，裹挟着魔族太子的杀意。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看向红线仙，眼神出奇地一致。
厌恶，愤怒，以及隐隐的威胁。
红线仙被这双重的杀意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退回了队列中。
但厉寒渊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的目光追着红线仙，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抬手，黑色的魔气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凌厉的匹练，朝着红线仙的方向轰然拍出。
“砰——”
红线仙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被那道魔气击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殿内一片哗然。
魔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冲动。
在天帝的地盘上，当着所有神明的面，动手打天族的仙官。
这已经不是莽撞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在打天族的脸。
而天族的众神也纷纷变了脸色，有几个甚至已经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法器。
“厉寒渊！”
一个天族大将厉声喝道，
“你疯了？！”
“他该打。”
厉寒渊面不改色，收回了手，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管闲事管到本太子头上，死不足惜。”
殷玄没有出声阻止厉寒渊，也没有附和。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扫过昏死的红线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苏雪站在殿门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了。
她捂住嘴，假装是因为惊吓而哭泣，但在那双手的遮掩下，她在笑。
即便这一世还没有爱上她，他们依然护着她。
没有人注意到，龙椅上的“天帝”在看到这一幕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冷光。
而在大殿后方的水云宝镜前，真正的天帝已经气得把椅子扶手捏碎了。
没错，这个红线仙其实就是夜影干扰他的神魂后拉出来的搅屎棍。
他就是要借着这件事将苏雪的想法提前曝光。
虽然主子没有提到过这件事，但作为主子的得力助手，他深知主子的任务，对于这种事情，他想做便做了。
谁让她是主子的任务目标。
混乱之中，魔尊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够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进了混乱的议论声中。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魔尊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龙椅上的“天帝”。
“天帝。”
魔尊的声音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你召集三界众神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不要告诉本王，你就是为了让我们来看一个凡人和两条姻缘线的。”
他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那种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
“本王来之前还以为，天帝有什么大事要商议。
来了之后，先是看你们为一个凡人的去留争论，又看你的仙官出言挑衅。”
魔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好，这些都可以不计较。但现在，本王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魔尊的心思转得飞快。
他一直在观察。
从进入凌霄殿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天帝今天的表现跟以往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但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从来不会空穴来风。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