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渊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大殿的墙壁，连续撞断了三根殿外广场上的天柱，最后砸进了远处的花圃里，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向厉寒渊飞出去的方向，然后又看向夜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夜影收回腿，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衣袍，走回了龙椅旁边，重新站好。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仿佛他刚才做的不是把魔族太子踢飞出去，而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厉寒渊躺在花圃的废墟中，浑身剧痛，眼前发黑。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骨头碎了，筋脉断了。
该死的贱人，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试着调动魔气修复身体，然后惊恐地发现
他全身的骨头，从颅骨到趾骨，一根不剩，全部碎成了渣。
厉寒渊的瞳孔放大，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他的骨头不是普通的骨头。
他是魔族太子，从小就被魔尊用魔界的怨气和煞气淬炼筋骨。
他的骨头密度是普通魔族的百倍，硬度堪比天族的顶级法器。
就算是被天帝全力一击，他也不至于全身骨头尽碎。
但那个男人只是一脚。
一脚，就把他废了。
厉寒渊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沫，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那个女人，是个硬茬子。
魔尊的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被打飞出去，看到了儿子浑身骨头碎裂。
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他的儿子，魔族太子，当着他的面被人打成这样，这是在打他的脸，也是在打整个魔族的脸。
但他的第二反应是冷静。
魔尊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知道什么时候该发怒，什么时候该隐忍。
现在，显然不是发怒的时候。
那个黑衣男人的实力，他已经看到了。
一脚废掉厉寒渊，他自己都做不到。
而那个黑衣男人，还只是那个女人的护卫。
护卫都这么强，主人该强到什么程度？
魔尊的目光落在龙椅上的时衿身上，眼中的警惕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去救厉寒渊。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在他出手的瞬间对他发动攻击，他不敢赌。
而且，厉寒渊虽然骨头碎了，但以魔族的恢复能力，养个几百年应该能养好。
死不了。
魔尊能忍，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忍。
几个魔族将领看到太子被打飞，目眦欲裂，魔气翻涌，就要冲出去为太子报仇。
魔尊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们。
“退下。”他的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几个魔将不甘心地退了回去，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魔尊没有看他们，目光始终锁定在时衿身上。他在等，等这个女人露出破绽，等他的机会。
时衿坐在龙椅上，全程没有看厉寒渊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魔尊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辜。
好像厉寒渊被打飞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夜影自己干的，她只是旁观者。
魔尊被她这副样子看得心头火起，但面上不显。
殷玄站在队列中，手中的天阙剑又出鞘了一寸。
他的目光从夜影身上移到时衿身上，又从时衿身上移回夜影身上，心头越来越沉。
一个夜影就已经够难缠了，那个女人还没出手。
四对三百六十二，看似不公平，但殷玄的直觉告诉他，不公平的，可能是他们这边。
殷玄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他是战神，是天族太子，不能在众神面前露怯。
“天帝在哪？”
殷玄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直视时衿，没有退缩，“你把天帝怎么了？”
时衿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揶揄。
“聊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找天帝？”
时衿歪着头，语气像是在跟朋友开玩笑。
“我还以为你们不在乎天帝的死活呢。”
众神的面色各异。
天帝的死活，他们当然在乎。
不是因为他们多爱戴天帝，而是因为天帝是他们名义上的老大，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之一。
如果连天帝都对付不了这个女人，那他们更没有胜算。
时衿的目光越过众神，看向大殿后方某个方向。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把天帝带过来。”
话音落下，大殿后方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三个人的气息与夜影如出一辙。
不属于这个世界，强大到令人窒息。
他们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力痕迹，就像是他们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没人能看到而已。
三个人中间的，是被五花大绑的天帝。
真正的天帝。
冕冠歪斜，挂在一边耳朵上，十二旒的玉珠散落了大半。
龙袍破烂不堪，到处是裂口和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痕。
他的眼睛红肿，眼眶下面是大片的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在泥地里拖行了三百里。
堂堂三界至尊，万神之主，此刻就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众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天帝！”
“真的是天帝！”
“天啊，天帝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那个女人……她囚禁了天帝？！”
北斗星君的手抖得厉害，指着时衿的手指像是中风了一样：
“你，你，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你知不知道天帝是什么身份？你竟敢如此对待天帝！”
时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人都打了，你现在才来说这个？
北斗星君被她这一眼看得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四个护卫将天帝押到大殿中央。
云影一脚踢在天帝的膝弯上，天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帝的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