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死期将至,徐清宁终于崩溃了,一声大喊,紧急道:“那是比圣器还要珍贵的东西,可以进入虚天古界学习上古秘法,我的阴阳两仪身就是徐家先祖从里面获得的古法。苏牧殿下,我愿意将它献给你,只求你留我一条性命!”
凹坑之下一片寂静。
苏牧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通明玉珏还在你的手上?”
他对徐清宁唯一的期待,就是这件宝贝。
之前一直以为徐清宁身死,必然落入凌天昭的手中,但现在听来,也许不然。
徐清宁点点头,泪糊了眼睛,又慌又怕:“那是我徐家祖传之物,祖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将它交给了我,我一直贴身存放。修炼成两仪身之后,以寒阴次身人前走动,身上没有太多宝物,阳炎主身则藏匿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修行,很长时间才碰面一次……宝物都在主身身上。”
看她因为怕死而哭花眼的样子,还挺可怜的。不过苏牧对此女第一印象就不好,后来还发生了不少矛盾,绝海城一战正是此人故意散播行踪导致的,说什么也不可能谅解。
他伸出手,说道:“通明玉珏给我,今日我不杀你。”
徐清宁颤声道:“那,那……明日呢?”
苏牧咧嘴一笑:“那就看你躲得远不远了。”
徐清宁又崩溃了,求饶道:“不要,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当初得罪你的都是阴寒次身,她已经死了,求你看在通明玉珏、看在清婉妹妹的份上,饶我一命吧,呜呜……”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她的身躯在颤抖,意志在崩塌,曾经自视甚高的心灵,在苏牧、宁无雪、叶幽婵这种以法相境比肩半圣的恐怖人物面前,彻底湮灭,几乎想要跪地磕头求取宽恕。
宁无雪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了,进第三层要紧。”
苏牧微微点头,看着徐清宁:“也对,杀了你,你身上的东西全是我的,无需如此麻烦。”说着抬手就要打杀她。
徐清宁都快吓晕过去了,脑子疯狂运转搜寻活命的办法,疾呼道:“殿下不要杀!我与你同源,可以作为炉鼎献祭本源,助你突破境界!!”
她以为这个理由足够说服苏牧,留自己一命。
可惜她低估了苏牧的志气!
苏牧平静道:“我不是凌天昭,不需要通过採补别人本源的方式提升自己。再说了,我有道侣,体质与我极其相配,岂会要你这个二手的?”
一旁的独孤绫听了,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
“这,这……”
徐清宁一屁股坐倒。
献祭本源,当人炉鼎,这是她能想到的,自己最后的退路、最悲惨的选择了。
然而在苏牧眼中,居然还是毫无吸引力。
她懵了,整个人陷入恍惚,心中反复回荡着一句话“原来我什么也不是”。
什么天骄女,什么千年不遇的奇才……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狗屁不如!
一直以来的骄傲和自信,在此刻如镜子一样破碎,再也捡不起来。
宁无雪走了过来,从她手中取下储物戒指,扔给叶幽婵。
叶幽婵略施手段,当着徐清宁的面抹去法宝上的神魂烙印,从里头搜出了一枚古朴的、缺了一个角的玉佩形状特殊宝物。
“这就是通明残珏?”苏牧对此物兴趣不小,立即接了过来。
徐清宁失魂落魄,不知言语。
苏牧略一感应,发现通明残珏内部蕴含着极其晦涩的空间与神魂波动,此刻受太极秘境的环境压制,无法使用。
他不着急,将此物扔进囚仙塔内,起身拍了拍徐清宁的脸,说道:“上路了。下辈子做个好人,最起码,对家人好一点。”
“等等。”
这时,浊酒道人叫住了他。
苏牧面露不解之色:“前辈?”
浊酒道人看着失神状态的徐清宁,若有所思道:“她道心已碎,收了魂血当奴仆使唤吧。你的云姐姐还缺个护卫,正好她是女身,比较合适。”
云姐姐……云未然。
苏牧有点嫌弃:“以徐清宁这点实力,作用十分有限。”
浊酒说道:“太极秘境机缘不少,以你的能耐,四处搜刮一番,将她灌注到神变境六七层应该没问题。她心气折损,永远无法步入圣境,也就无需在意根基虚浮不虚浮了,一口气培养上去,当牧神府隐藏死士,岂不妙极?”
苏牧皱了皱眉。
他倒是没想到,浊酒道人居然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破碎道心,收为奴仆,这跟活炼傀儡没什么两样,十分歹毒。
虽说不喜欢徐清宁,但这样的对待方式,苏牧并不喜欢。
“她妹妹还在我府上,此举有些不妥……罢了,取个魂血确保不会背叛就行。”苏牧摇了摇头,终究是心软了一回,没有下杀手。
徐清宁乖乖交出魂血,成了苏牧手中第三个交出魂血的神变境奴仆。
逃过一劫之后,她并没有喜悦,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连眼泪都不知道擦,呆呆的跟着苏牧等人,踏入虚空门户,进入了第三层秘境。
直到一天之后,她的心智才恢复一些,看着山洞里正在养伤的苏牧,以及留守在苏牧身边的独孤绫、焚梦、叶幽婵三人,默默的起身,走到山洞入口处,担当起了护卫的职责。
洞内,苏牧的气息在缓缓恢复。
洞外,宁无雪和浊酒道人远行,先探索附近区域,搜刮可能存在的宝物。
徐清宁背靠山壁,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脑海中闪过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事。
那些羡慕自己、巴结自己、追求自己的人,她曾经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可如今想来,若当时懂得珍惜,也许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一步田地。
追思过往,她曾有过很多次把握命运的机会,都是自己错过了。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若能重来一次,该有多好……
只可惜,后悔无路,人生只能往前走。
苏牧,苏牧……这个曾经只在凌天昭口中听闻的年轻人,短短两年时间内,给了她太过的惊讶和惊恐。
魔尊绝海秘境内初次见面,她并未觉得苏牧有什么了不起的。
绝海城一战,次身落败,她也不过是人为此人运气好,学了强大的魔道传承,还是没有在意,认为此人不如凌天昭。
可现在……
现在她终于明白,苏牧是一尊层层包裹、层层保护的金身塑像,外面有石有木有彩绘,全是给外人看的假象,拆开一层还有一层,再拆一层里头还有,如同无底的深渊,永远有打不完的底牌。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天骄啊。
输给他,并不丢人。
也许还是种幸运呢?
徐清宁胡乱的想着。
魂血丢失,道心受损,此时的她,早已没了主心骨,满脑子都是挫败与懊悔。
但她心里又很清楚,后悔是没有用的,人要往前看。
成为苏牧的神魂奴仆,或许也没那么可怕。这个男人平时还是很温和的,对身边的人都很好,若能讨他欢心,好处肯定很多。
……至少比凌天昭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大方多了!
“就这么着吧。”徐清宁心道,在哪都是修行,在拥有九品魔器的苏牧殿下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躲在火域地穴之下舒服得多。
魂血而已,没了就没了,失去自由总比失去性命强。
想着想着,徐清宁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
“道心破碎,就不能成圣么?”
“也不一定吧,雷擎前辈说,只要法则精华够多,哪怕是头猪,也能养成大圣。”
“苏牧殿下傲世之姿,远非凌天昭可比。以后,我乖乖当他的狗,把他伺候高兴了,兴许赏我一点好处,我也就成圣成仙了。”
她的嘴角泛起笑意,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里头,眼中又有了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