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在想什么?”前面的大师兄宋寒州察觉到她的异样,放慢了剑速,“到了墨家后,你且跟在我身后。那墨家家主贪得无厌,若非为了那件镇压邪气的传家宝,师父也不会让我们跑这一趟。”
宁雪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师兄,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若那魔气真的逸散,这小镇的百姓该如何是好。”
宋寒州眼底闪过一丝怜爱:“你总是这么善良。”
宁雪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这次跟来,目的只有一个,拿走墨家的玄冥戒。
上一世她听宋寒州提起过,墨不寂能在短短百年内成就魔尊之位,全靠墨家那枚藏在祠堂里的戒指。
那戒指里不仅有顶级魔功,还藏着海量的修行资源。
只要她提前把戒指拿走,交给宗门镇压,墨不寂即便堕魔,也成不了大气候。
甚至,他可能连墨家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想到这里,宁雪的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
这都是为了整个修仙界。
一炷香后,青剑派的飞剑落在了墨府门口。
墨家家主墨远山带着一众家仆,早就等在了门口。
看到宋寒州和宁雪,他那张老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宋道友,宁仙子,远道而来辛苦了!”
宁雪顾不得寒暄,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掠过。
没有。
那个穿着破烂、眼神阴沉的少年不在其中。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墨家为了讨好青山派,特意让墨不寂出来领路,实则是想让青山派的弟子看看墨家是如何管教下人的,从而展示他们的威严。
可现在,这些迎客的仆人里,别说墨不寂,连个像样的少年都见不到。
宁雪心中一突,难道重生后的变数已经开始了?
进了大厅,宁雪没坐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起身。
“墨家主,我听闻墨府后花园的芍药开得极好,不知可否去观赏一番?”
墨远山哪里敢拒绝,连忙唤来墨子筹:“老二,带宁仙子去后花园转转。记住了,别冲撞了贵人。”
墨子筹这会儿正研究刚才被沈栀震伤的肩膀,听到这话,哭丧着脸过来了。
一路上,宁雪都在试探。
“墨二少爷,我听闻贵府人丁兴旺,怎么不见府中的小辈?”
墨子筹正愁心里的火没处撒,听到宁雪问起,冷哼一声:“仙子有所不知,本来是有几个。但就在刚刚,我家那个野种被合欢宗的人看上,直接买走了。”
宁雪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转头盯着墨子筹:“你说什么?谁被买走了?”
“就那个叫墨不寂的野种呗。”墨子筹揉着肩膀,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合欢宗那个叫沈栀的小妖女发了什么疯,砸了一块极品灵石。那可是极品灵石啊!为了那个废物奴隶,真是不嫌脏了手。”
宁雪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合欢宗?
沈栀?
上一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合欢宗这一出。
更何况,沈栀这个名字她听说过,那是合欢宗未来的宗主接班人,眼高于顶,上一世甚至连一些大门派的嫡传弟子都看不上。
她怎么会看上墨不寂?而且还是在这个节点?
难道沈栀也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宁雪就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沈栀知道墨不寂未来的成就,提前抢人回去当炉鼎或者培养成杀器,那整个修真界的局势就彻底乱了。
“他们去了哪里?”宁雪急切地问道,声音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尖锐。
墨子筹被吓了一跳:“就……镇上的悦来客栈。沈仙子说要给那小子洗洗干净。”
洗干净……
宁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个阴冷的魔尊,居然要被带回那个污秽的合欢宗?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愤怒和危机感从她心底升起。
墨不寂只能是死在她手里,或者毁在她手里,绝不能被那个叫沈栀的妖女带走。
“仙子?您怎么了?”墨子筹小心翼翼地问。
宁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没事,我突然觉得有些不适。至于芍药,改日再看吧。”
她转身快步走向正厅。
她得告诉宋寒州。
绝不能让合欢宗的人把墨不寂带走。
哪怕墨不寂将来会成魔,也必须由他们正道宗门监视。
而此时,悦来客栈顶层。
墨不寂已经洗好了。
他裹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寝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不得不说,沈栀给的那瓶凝露极佳。
洗去污垢后,少年的皮肤虽然依旧苍白,却透着一种玉质的清冷感。
那些旧的伤痕在药力的作用下淡化了不少,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易碎的病态美。
沈栀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小玉瓶,目光从下到上,寸寸扫过少年的身体。
确实是个尤物。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藏着狠戾,此刻却努力装出顺从的样子。
那种割裂感,让沈栀骨子里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
“过来。”沈栀在床沿坐下,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墨不寂犹豫了一下,磨蹭着走过去。
“躺下。”
墨不寂的身体绷得笔直。
他是魔尊。
杀人如麻、只手遮天的魔尊。
现在居然要像个男宠一样,躺在一个女人的床榻上?
但他没动。
他感应到了。
客栈外,有几道熟悉且令他作呕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其中一道,正是宁雪。
那个上一世自诩正义,最终亲手将长剑刺入他后心的青山派女修。
“怎么?还没睡就傻了?”沈栀挑眉,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腰,用力一拽。
墨不寂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厚实的锦被里。
沈栀整个人顺势欺身上前,那张明艳得近乎具有攻击性的脸,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起一阵奇异的痒。
墨不寂放在被子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他在考虑,如果现在动手,能不能瞬间制服这个女人当作人质。
然而。
下一秒,沈栀却并没有做那些所谓的“采补”之事。
她那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掠过他眼角的红痕,语气里带着认真。
“你不要装了。”
墨不寂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被看穿了?
然后他就听到对面的女修接着说:“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你放心,我虽然是很馋你的长相和身子,但我还是会给你时间,等你自己愿意的时候再跟你双修的。”
墨不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