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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87章 思念是无声的

    白司宇收到下属电话,总部那边出了点事。

    他站在驰安柔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驰安柔正坐在飘窗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页半天没翻动过。

    窗外是午后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抬起头看到白司宇的时候,嘴角自然地弯了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暗涌。

    “哥哥。”她把书放下,从飘窗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白司宇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看着她,轻声细语说:“安安,护照和身份证,还给我。”

    驰安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僵持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白司宇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发现,“你要走了?”

    “总部那边的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回来。”白司宇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哄小孩。

    驰安柔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暗涌越来越浓。

    她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白司宇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护照,身份证,都在。

    他抬起头,对上了驰安柔的目光。

    “你会回来的,对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让自己显得太在意的轻飘。

    “会。”

    “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我会回来。”

    驰安柔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好。”

    她没有再追问。

    没有说“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没有说“你骗我怎么办”,没有说任何一句让他为难的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穿着一件旧旧的居家服,头发散着,笑得温柔又体面。

    白司宇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捶着,不剧烈,但闷闷的、持续的、无处不在的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等我。”他说。

    驰安柔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那颗跳得太快太重的心。“嗯。”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温柔的小猫。她没有哭,但指甲早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用那点疼痛来压住喉咙里正在翻涌的东西。

    白司宇走的那天,天没亮就醒了。

    他没有开灯,摸黑洗漱,换好衣服,把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拎到门口。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暗光里只能看清家具模糊的轮廓,衣柜、书桌、床、床头柜。

    每一样东西都很普通,但每一样东西上都刻着他从儿童到成年的记忆。

    白司宇把行李箱拎到门口,拉开门,走廊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驰曜和许晚柠站在走廊中央,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起来不久,亲切慈爱的笑容像父母一样,送自己的孩子出门。

    驰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拐杖靠在扶手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夏秀云从饭厅里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出来,“阿宇,趁热吃,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

    白司宇端着那碗饺子,低头看着那些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汤里浮沉着,热气扑在他脸上,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好吃。”

    大家都在客厅里送白司宇,驰安柔没有来客厅。

    她在后院的墙边,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客厅的一切,但客厅的人不容易看到她。

    她看着白司宇吃饺子,看着爷爷奶奶跟他说话,看着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妈妈伸手帮他把衣领整了整。

    她看着他跟每一个人道别——礼貌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道别。

    她的手指攥着走廊的栏杆,指节泛白。

    驰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白司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种长辈慈祥而厚重的分量。“阿宇,你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会遇到很好很好的姑娘,会有很好的家庭,会有很大的成就。爷爷看好你。”

    白司宇看着驰华,看着那双苍老的、浑浊的、带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驰华拍了拍他的手臂,笑了笑,“去吧,别耽误了飞机。”

    许晚柠的眼眶有些红,“阿宇,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驰曜说:“记得要回家。”

    白司宇点头,“知道了,叔,姨。”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四处寻找。

    长廊里,驰安柔靠在墙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着。

    她没有出去,因为她知道,出去了就舍不得让他走,会抱住他不松手,会哭出声,会说出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的话。

    这时,驰安森走到她身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姐。”

    驰安柔急忙低下头,偷偷擦了眼泪。

    驰安森温声说道:“你要是害怕哥不回来,你就跟他一起走。请个假,跟过去。等他忙完了,一起回来。”

    驰安柔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想逼他。”她又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说他会回来,我等他。”

    驰安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天在深巷里遇到的那个女生——闻若琳。她拎着书包砸人的样子,她红着眼眶说“他偷了我的钱”的样子,她转身离开时那个倔强的、不肯示弱的背影。

    他想,如果他是驰安柔,他不会等。他不会站在原地,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对方。

    他会追上去,会问清楚,会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不管那个答案是好是坏,总比悬在半空中强。

    “姐,我跟你说句实话。”驰安森的声音很笃定,“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我不会等。”

    驰安柔偏过头看着他。

    “喜欢就去追,想要就去拿。等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事情。”他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故打磨的直白和锋利,“你等,他也等,等着等着就错过了。错过了就回不去了。”

    驰安柔的手指在栏杆上蜷缩了一下。

    “追求爱是勇敢,被动是很懦弱的。失去了就遗憾一辈子。”驰安森说完,看了驰安柔一眼,继续往前走,出去跟白司宇道别。

    驰安柔擦了擦眼泪。

    白司宇跟所有人道别完了,拎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在迟疑,在等候。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司宇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驰安柔冲过客厅,冲过玄关,从背后猛地抱住了白司宇。

    她的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整个人都在发抖。

    白司宇身躯微微一僵。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驰曜和许晚柠对视了一眼,许晚柠的眼眶红了,驰曜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轻语安慰:“孩子都长大了。”

    夏秀云捂着嘴,眼泪也掉了下来。

    驰铮和夏橙站在饭厅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驰安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驰华的脸色格外难看。他的手握着拐杖,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只是看了几秒,无奈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后院,没有回头。

    白司宇慢慢地转身,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你说你会回来的。”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闷闷的,湿湿的,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发出的最后一丝气息。

    白司宇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会回来的。很快。”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等我。”

    驰安柔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一个字也没再说。

    白司宇看着她,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他松开了她,拿着行李走下台阶,打开后备箱放进去,关上门,拉开驾驶座的门。

    他上车之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驰安柔站在门口,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有些透明,像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白司宇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了晚曜苑的大门。

    驰安柔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在晨光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眼前。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断了根却还没有倒下的树。

    驰曜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凉,进去吧。”

    驰安柔没有动。

    “他会回来的。”驰曜说。

    驰安柔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他不回来呢?如果他没有那么快回来呢?如果他在那边遇到了别的人呢?

    她把这个声音压了下去,压到最深最深的地方。

    白司宇走后的第一天,驰安柔觉得整栋宅子都空了。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空——人还是那些人,饭桌上还是热热闹闹的,驰安森和驰舜桀斗嘴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驰华看新闻的时候还是会把音量调得很高。

    但就是少了什么。

    空气里的某种成分被抽走了,呼吸变得比以前费力。

    她坐在白司宇平时坐的位置上吃早餐。

    没有人说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白司宇走后的第三天,驰安柔在饭桌上听到大伯提起了那个案子。

    大伯现在是是警察局长,平时在家里不太谈工作。

    但那天晚上,饭桌上的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了白司宇父母的事情上。

    驰安森放下了筷子。“大伯,白司宇爸妈那个案子,现在能确定是陆瑶瑶干的吗?”

    驰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驰华。

    驰华端着茶杯,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驰铮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大概率是情杀。陆瑶瑶跟白司宇的父亲白旭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白旭娶了沈蕙。陆瑶瑶跟白旭又产生了一些感情纠葛,加上陆瑶瑶自己的婚姻失败,带着自闭症女儿,心理扭曲了。前段时间她毒死了自己的自闭症女儿,用的是同一种毒——跟白旭和沈蕙当年中的毒一模一样。”

    许晚柠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沈蕙是她的闺蜜。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逛街,一起聊那些只有闺蜜之间才会聊的秘密。沈蕙结婚的时候她是伴娘,沈蕙生孩子的时候她第一个去医院看她。后来沈蕙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后来白旭也死了,案子就那样悬着,悬了十几年。

    现在,新的线索出现了。

    但真相的面目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残忍。

    许晚柠把筷子放下,碗里的饭还剩大半。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她站起来,眼眶泛红,转身走了。

    驰曜跟着站起来,满眼心疼,他跟着许晚柠走出了饭厅。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驰安森看着母亲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慢慢地把筷子放下来。“大伯,我也能帮大哥查这个案子的。”

    驰铮看着他,“你一个准大学生,怎么查?”

    “我不用高考,时间多。”驰安森的语气笃定而认真,“我可以走访,可以问人,可以帮大哥跑腿。”

    驰华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有警察,不需要你。你把你的心思放在正事上。”

    “这就是正事。”驰安森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大哥父母的案子查清楚了,他就没有负担了。没有负担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跟我姐在一起。”

    驰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回来了。”

    “他会回来的。”驰安森看着驰华,目光没有躲闪。爷孙俩对视了好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剑拔弩张的气息。

    驰华把茶杯磕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跟你打赌。”

    驰安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赌什么?”

    “赌白司宇会不会回来。”驰华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要是回来了,我就——”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你就让大哥跟我姐在一起。”驰安森替他说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驰铮和夏橙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夏秀云端着汤碗喝了一口,目光在老伴和孙子之间来回游移。

    驰舜桀埋头扒饭,耳朵竖得老高。

    驰华看了驰安森好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种被架在火上烤却又下不来的倔强。

    “行。”他说,“赌就赌。”

    驰安森笑了一下,“爷爷,您输定了。”

    驰华哼了一声,拄着拐杖站起来,没有接话,背着手慢慢地走出了饭厅。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里显得有些佝偻,但步伐还是稳的。

    驰安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

    驰舜桀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安森,你真敢跟爷爷杠啊?”

    驰安森偏过头看着他,笑了笑。“我不是跟爷爷杠。我是相信大哥。”

    他相信白司宇会回来。

    晚饭过后。

    驰安森站在走廊上,靠着墙,手机屏幕上是闻若琳的对话框。

    纯黑的头像,昵称是一个字“闻”。

    他打了几个字:“在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回房间。

    走了三步,手机震了一下。他立刻拿出来一看。“干嘛?。”

    驰安森盯着那两个字,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

    最后发送了一句:“你舅舅还有来偷你的钱吗?”

    对方没有回复。

    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颗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子。

    窗外的月光很好,洒在晚曜苑的屋顶上、庭院里、梨树的枝叶间。

    驰安柔还没有睡,驰安森也没有睡。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想着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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