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宣王妃吗?”
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姑娘带着仆从走了过来,她这一句宣王妃一下就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意。
沈辞忧看着来人微微眯眼,“你是?”
“臣女庄怀玉见过王妃。”庄怀玉蹲身行礼,还不等沈辞忧说免礼,她就自己先站起了身。
“庄?”沈辞忧在脑海中寻找庄姓的官员,“吏部侍郎家的?”
这段时间,她已经将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捋清楚了。
庄怀玉扬了扬头,“正是。”
“哦。”沈辞忧神色淡淡,说完一句哦转身就要走。
不想这庄怀玉竟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见围观的百姓多了,刻意大声开口,“王妃娘娘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外男随意拉扯,对得起宣王殿下吗?”
说完后,立马有‘百姓’带头开口。
“听闻宣王妃是因着冲喜才进的王府,如今王爷醒来没有休弃她,她怎么还敢与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我方才听闻这男子唤王妃闺名呢。”
“这……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哪怕当上了王妃,也上不得台面。”
“听闻王府太妃和王爷对她都很好呢。”
……
这些发言很有针对性,甚至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般。
沈辞忧瞬间明白,这是早就找好了人,来找事来了。
她看向庄怀玉,嘴角微微勾起,“这位……庄小姐,可有品级在身?”
庄怀玉愣了一下,说这个做什么?
“没有。”
“没有啊,那你还站在这做什么?”
“什么意思?”
沈辞忧给身边充作侍女的暗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女点头,走到庄怀玉身后,抬脚就往膝窝上踹。
这个侍女叫沈露,原本是暗卫营黄字营里的黄六,被调到沈辞忧身边后,沈辞忧给赐了名字,叫沈露。
“啊!”庄怀玉整个人往前扑去,重重跪在了沈辞忧面前。
沈辞忧:“嬷嬷,她似乎不太懂我大夏律法,给她讲讲,如她这般没有品级在身的女眷,见了本王妃要如何回话。”
“是。”身后的嬷嬷站出来,挺了挺胸,“莫说庄小姐这等没有品级的女眷,便是您的母亲庄夫人,在正经场合见到王妃,都需行跪拜礼。”
“庄小姐就更不要说了,您需行稽首礼,以头触地,王妃不叫起便不能起。”
“你!”庄怀玉满脸写的不服,嬷嬷一声大喝“拜!”,沈露按着她的头就拜了下去。
“沈辞忧,你敢!我父乃是当朝侍郎,你怎敢如此待我!我……”
“砰——!”
话还没说完,她的头就重重磕了下去。
旁边站着的陈越都惊呆了,在他印象中,沈辞忧从不曾这样疾言厉色过。
沈辞忧才不管旁人是怎么想的,看着已经跪下去的诸多百姓掷地有声的开口,“我沈家与陈家确实有交情,与这位陈家公子也确实认识,可我们从未有过私情,在嫁入王府后,也不曾私下见过面。”
“方才不过正好撞上,多聊了两句,怎么就成了庄小姐口中的拉拉扯扯了。”
“我知道你与那国公府的宋姑娘关系好,你觉得是我抢了宋姑娘的姻缘,想为她出口气,可、可你开口就想毁我清白,这是奔着要我性命来了。”
庄怀玉抬起头,“你胡说,我没有,不是芳芷叫我来的!”
“我懂,你们自小的手帕交,必然……算了,你回去告诉她,当初冲喜一事我从来身不由己做不得主,若她当真想要王妃之位,便自己与王爷说,不要来为难我这做不得主的人。”
说到这儿,她嗓音都哽咽了,“但凡王爷开口,我二话不说,自请下堂,从此青灯古佛了却一生也罢。”
说完不等庄怀玉开口,她用帕子擦了擦眼睛,看似很伤心的离开了。
一众百姓看着她伤心的背影,心中竟也跟着悲戚起来。
有那心软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来,王妃也是苦命人啊。”
“是啊,我真该死,我方才竟然跟着附和了说王妃的那些话。”
“想想也是,王妃家中不过五品官,王府要她冲喜,她如何反抗的了?”
“她说自己与陈公子没有私情我信,可细想想,若她当真有心上人,却被迫嫁入王府,岂非更可怜。”
“那宋小姐真是的,自己得不到王爷的心,居然想这种阴招想要毁了王妃。”
“是啊,王妃真是太可怜了。”
……
还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庄怀玉看着周围呜呜咽咽哭着为沈辞忧说话的百姓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些百姓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哭了起来?
她想要站起身,沈露却按着她一动也动不了。
她挣扎着,“你放开我!你主子已经走了,凭什么还让我跪!”
这话刚说完,王府长史从人群中穿过,“王爷有令,庄氏女不敬王妃,罚在此跪着思过三个时辰。”
“什、什么?”庄怀玉瞪大了眼睛,脸色一瞬间惨白,“两个时辰?在这里?”
在这人来人往的闹市里跪上两个时辰?
她扭头看向跪在她身后跟着她一起来的下人,“你们还待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找我父亲和母亲!”
“是、是!”一众下人踉跄着起身,还没走出几步,庄府的下人就急匆匆的跑来了。
“小姐,老爷让您多跪一个时辰,向王妃娘娘赔罪。”
“什么?我不信,爹一向疼我,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庄府来的下人见自家小姐这么无脑,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出来前,看见庄父在府中发脾气,“逆女!这个逆女!她是不是蠢?人家拿她当枪使,她看不出来?”
“完了,这回完了,这段时间别说是我们这种两不沾的人,就是摄政王一党都被贬了很多,陛下他早就盯着我这个位置了,这次准完了。”
……
沈辞忧走出这条街道后,往左拐了拐,上了自家马车,果然看见谢奇文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上去,坐在谢奇文身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很自然的就拉上了谢奇文的手。
“你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