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项梁死后,项缠就成了项氏宗长。他长得略微有些肥硕,梳着发髻。坐在旁边,眼神闪烁,带着些精明。
项缠虽出自项氏,但性格却和项燕项梁他们不同。他是更偏向于审时度势,以个人为主。虽然秦国灭了楚国,连带着害死他的父亲兄弟,项缠其实也愿意投靠秦国。
只不过先前他是通缉犯,一直没这机会。后来又跟着逃至岭南,就更无机会。从项梁死后,知晓张良已也来岭南后,项缠就更想投靠秦国。继续和秦国死磕,他看不到任何的机会。
与其白白牺牲,倒不如主动投降。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张良这位韩相之后都能投靠秦国,他为何不行?
项籍就是典型的没脑子。
还要继续带着项氏族人冲在最前面。
这不是要流尽项氏的骨血吗?
这种情况就该让西瓯和骆越先冲,如果真的能正面击溃秦军,他们再冲出去收割。若是不行,那倒不如直接投降秦国。
秦国现在打着和辑百越的口号,只要投降,就能获得优待。既是如此,那项氏更要保存有生力量。他们能否获得荣华富贵,就看手上的筹码。筹码越多,后续谈判能获得的条件就越好。
“季父何意?”
项籍不解的看着项缠。
后者则是笑呵呵的起身,解释道:“项氏族兵的能力如何,我想雷王和瓯王也都见识过。我觉得此战应该是以象兵为先锋,他们在战场上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能把秦军主力给踩成肉泥。这时候瓯王和雷王可组成联军,以弓箭射杀秦军。”
项缠滔滔不绝的说着。
而景驹则是连连点头。
他也觉得项缠此策没什么问题。
“有一点很关键。”
“秦国从未有对付象兵的经验。”
“所以象兵冲在最前面,能迅速破坏秦军的阵型。这时候瓯王和雷王联军从正面进攻,便可吸引秦军的注意力。等战事僵持,我便和籍儿共同带着项氏族兵,直插秦军后方。”
“好!”
项籍骤然怒吼,双眼几乎都喷出火来,怒声道:“昔日秦楚决战,李信就是用这招直插我大楚后方。大楚粮草被焚,中军被冲击,最终惨败。而大父也因此自刎,就连尸首都惨被秦军所分!”
“此策确实不错。”景驹眯着双眼,低声道:“秦军浩浩荡荡袭来,后方粮草若是受损,必定会重创士气。趁着两军交锋纠缠,正好适合我们偷袭。”
“我就是这意思。”
项缠是连连点头。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就是典型的投机者。
有机会,他就和秦国交锋。
如果没机会,他会二话不说投降。
放眼秦灭六国,不知多少豪族投降。就说楚国的很多死战派,最后不也投降了。就连他们的楚王最开始也嚷嚷着要自焚殉国,结果临了却是畏惧跑出,反而害死了老宗长,最后还是投降了秦国。
项缠对这事是没半点心理负担。
如果秦越决战不利,发现瓯骆联军挡不住秦国,那他就直接带人投降秦国。凭借手中的项氏族人,秦国肯定要给他开出极其优厚的条件,起码也得保证族人的安全。
“瓯王,你认为如何?”
译吁宋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着地上画的草图。
目光则自项籍身上一一扫过。
“我虽是瓯王,可并不是很懂排兵布阵,对兵法也是一窍不通。我们瓯人和骆人只知道狩猎种地,这种近十万人的作战,从未经历过。此前都是项梁先生协助练兵,也是由他出谋划策。现如今项梁先生战死……”
译吁宋对项梁是无比惋惜。
前些日子也会懊悔派他出去。
项梁一死,如同断他一臂。
让他们带人搞个偷袭什么的,肯定没问题。可现在两族加起来足足有十万之众,是他们从未指挥过的。
秦国来之前,西瓯最多就只会动用几千人。毕竟他们也没有真的实控西瓯土地,很多部族距离西瓯祖地极其遥远,每年祭祀始祖公时能出面就算好的。平时都是各过各的,自求多福。
“此战,关乎整个岭南的未来。”
“如果我们能赢,就可逐步收复失地,将暴秦赶出岭南。从今往后,我们西瓯和骆越就是岭南的霸主,甚至可以建立起属于我们的帝国!”
“你们的建议很好,就按照你们说的来。我会亲自坐镇后方,指挥两族勇士进攻秦军,给你们创造出机会。也希望你们能够瞅准时机,给予秦国致命一击!”
“好!”项缠见计谋得逞,当即起身道:“瓯王大可放心。只要你们能死死缠住秦国主力,我就会即刻带人冲进秦国后方。就如同是利剑,死死插在他们的心脏!而且,骆越还有无敌的象兵。随着象兵冲锋,秦国必将自乱阵脚。”
“嗯。”
他们相互看着。
最后皆是点头。
而景驹则站起身来,轻声道:“我认为象兵不能过早出现,应该是先由双方主力对决。等秦国深入时,我们再派遣象兵重创他们。秦国必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趁着他们自乱阵脚,项宗长再带领族兵冲锋。”
“嗯,可行。”
雷王附和着点头。
象兵可是骆越的底气。
这些象兵,每个都相当能吃。
以骆越全族之力,也就这么三百来头。
哪怕说只死一个,那都是巨大的损失。
如果直接派出象兵,秦国的床弩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改造了床弩,射程超过千步。这玩意儿可不光能在攻城的时候使用,这回阵地战同样能用。普通的箭支确实无法伤害到象兵,但床弩完全能做到。
而景驹的意思也很明确。
就是要让译吁宋先带人送死,消耗秦国的箭支,最好是能将秦国的床弩摧毁。这时候象兵再出击,就能获得更大的优势。
译吁宋长舒口气。
经再三思量,最终坚定点头。
“好,那就按你们说的去做。”
“我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击溃秦军,守卫我们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