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医生快速配好了药,为姜栀意消毒、扎针。
“吊瓶需要挂两个小时,后续还要按时服用养胃的药,最近几天一定要清淡饮食,绝对不能再饮酒,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也不能再过度劳累,必须好好休养。”
医生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细细叮嘱着。
纵然这些话,他已经对姜栀意说过多次,但显然都没有被她听进去。
就是希望傅延珩能成为那个,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人吧。
傅延珩点点头。
“麻烦医生了,我送您。”
他将医生送到玄关后,重新回到主卧。
傅延珩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姜栀意。
那些刻意的疏离、假装的平静,不过全都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傅延珩低眸,望向自己与姜栀意交握的手。
她的手纤细柔软,被他紧紧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他整个世界。
傅延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夹杂着一丝认命般的苦涩。
左右躲不过,他随心而行就是了。
能日日见她,总好过一人在黑夜里辗转思念。
药物生效,疼痛缓解。
姜栀意睫毛微微颤抖,眼皮轻轻掀起。
刚刚苏醒,她的视线仍旧有些朦胧,眨了眨双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傅延珩坐在床边,眼神中的关怀仍未褪去。
胃部只剩下一丝隐隐的钝痛,酒意也慢慢地散了不少,意识逐渐变得清晰。
“你醒了?”
傅延珩动了动唇,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所有的称呼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不知道该喊出什么。
犹豫许久,他也只是能干巴巴地开口。
“你……”
姜栀意的大脑还有些混沌,但下意识地想要让傅延珩离开。
“胃还疼吗?”
傅延珩似是知道姜栀意要说什么,放柔声音,抢先开口。
姜栀意摇摇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傅延珩不自在地收回手,默默垂在身侧,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剪影,模糊了他眼底的落寞。
回想起她憔悴的面容,终究是忍下心中的涩意,
傅延珩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甚,温柔的嗓音染上几分认真。
“医生说你经常空腹饮酒,饮食也长期不规律,你……就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
久违的关心,裹着滚烫的温度,直直地撞进她的心底。
姜栀意眼眶微微发热,别过脸去,声音依旧沙哑。
“我好多了,你回去休息吧。”
这句驱赶,终究是说出了口。
傅延珩的眼尾骤然沉了沉,说出的话也带上了破罐破摔的语气。
“昨夜是,今晚也是,我是你用完就丢,一点价值都没有的玩物吗?”
姜栀意敛眸,唇角漾起笑意,眼底却泛着一丝冷意。
“今晚你不来,林里作为特助,也完全可以胜任照顾我的这份任务。”
姜栀意的话,让傅延珩满腔话语噎住。
哦。
也是,是他上赶着来的。
接下来姜栀意的话,更是撕裂了傅延珩竭力维持的平和。
“至于最晚,是你不享受,还是我给你的酬劳不够,想要多少,我可以再补给你。”
夜色将卧室的落地窗映成暗黑色,傅延珩眼底的温度也渐渐冷却。
他双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恼羞成怒地攥住姜栀意那只没有在输液的手,力道慢慢加重。
“在你眼里,我就是图你的钱吗?”
傅延珩眼圈泛红,眸底映出水光,挤出来的话语,带着隐隐的哭腔。
他的心尖发紧,心脏被生生攥住,心中的冷意,如同冰山倾倒,沉闷、压抑,又刺骨冰寒。
谁稀罕她的钱。
他想要的,不过是她的垂怜……
“不图钱,难道你要说,图我的身体吗?”
傅延珩心底的郁气一点点翻涌叠加,气极反笑。
“是,我就是图你的身体,所以姜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咬牙切齿,对着姜栀意冷冷开口。
“今晚不太方便,你还是先走吧,我给司机加班费,他会送你回去的。”
姜栀意瞥了一眼输液袋,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拒绝有理有据。
“好,好。”
傅延珩见姜栀意连续赶了他好多次,再怎么不要脸,他也该识相一点,赶紧离开了。
他看了一眼,输液管速度得当,应该不会不舒服,这才“哼”了一声,离开了姜栀意的卧室。
“小傅先生。”
一出门,便撞见了来给姜栀意送小米粥的陈姨。
“陈姨,盯着她吃完,看着她输完液,麻烦晓妍及时帮她拔一下针,辛苦您了,我就先走了。”
晓妍是陈姨的女儿,大学学的护理专业,今晚刚好来陪着陈姨,住在别墅。
“诶,好。”
傅延珩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
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傅延珩坐上车,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突然回味起姜栀意方才的话来。
“今晚不太方便……”
今晚,不方便。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很方便?
傅延珩心里清楚,这可能只是姜栀意的随口一说,并非暗示。
但只是这个带有歧义的可能,便足以让傅延珩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他可就要蹬鼻子上脸了哦。
卧室内。
姜栀意正被陈姨喂着小米粥。
傅延珩的表情,在脑海中一点点闪回。
她真是个渣女啊,把小少男的小心脏伤得不要不要的。
但人设如此,此时她还不懂得如何爱人。
姜栀意琢磨着原剧情中,姜栀意和程宴然的相处模式。
其实两人比起恋人,更像是惺惺相惜的兄妹。
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习惯了相互照顾。
这样的亲密关系,真的是爱吗?
她看未必。
不过是从小没有经历过,究竟什么是爱情的大小姐、总裁,没有认清自己的心罢了。
接下来,就要看她给的机会和暗示,能不能让傅延珩主动出击,一步步攻破她的心防了。
清早,姜栀意照常醒来。
出门时依旧一身凌厉,仿佛昨夜的易碎与虚弱,从来都不存在。
到了公司,又是接连的会议,和批不完的文件。
时间过了正午,姜栀意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里走了进来。
“姜总,前台说,一位姓傅的先生,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您要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