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我在北宋当妖道 > 第740章 回归

第740章 回归

    说白了,宗泽并非吴晔用来对付童贯的棋子,但吴晔想要弄死童贯,就必须给西北军找一个兜底的人物此人需要有公正的态度,也要有军功压住那些桀骜不驯的武将。

    军中不缺乏顶替童贯的人,可是那些人不会被赵佶信任。

    所以回过头来,吴晔只能将宗泽给用起来。

    吴晔说话,一向坦诚。

    宗泽闻言变得沉默不语,扳倒童贯,吴晔的想法实在太疯狂了。

    可是他总觉得,这件事吴晔一定能做成。

    宗泽沉默了一会,终於开口:

    「你是想让我去京东路,把梁山泊清剿乾净,练出一支能打的兵,然後等童贯在西北出错,再让我顶上他的位子?」

    吴晔没有否认:

    「是这个打算。」

    宗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吴晔,你这是在拿我当刀使。」

    吴晔也笑了:

    「宗老若是刀,那也是社稷之刀,是护国之刀。拿这把刀去捅那些蛀虫,总比让他们继续趴在朝廷身上吸血强。」

    宗泽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地图上,沉默了一阵,才缓缓道:

    「梁山泊的事,我应下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吴晔道:

    「宗老请说。」

    宗泽道:

    「第一,京东路剿匪,不能只给我一个空头名号。我要兵权,要实打实的兵马钱粮调拨权。若像朝廷往常那样,给个「京东路安抚使』的空衔,手里没兵没粮,那剿匪就是个笑话。」

    吴晔点头:

    「这个自然。我会跟官家提,让你以「京东路制置使』的名义去处置梁山泊匪患,兵马钱粮一应由你调度,地方官府不得掣肘。」

    宗泽点了点头,又道:

    「第二,若我在京东路打出了名堂,将来童贯的位子空出来,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吴晔看着他:

    「什麽事?」

    宗泽的目光沉了沉,声音低了几分:

    「将来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要北伐西夏,收复燕云。你不能拦我。」

    吴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宗老,你这话我记下了。若真有那一日,我不但不会拦你,还会给你把粮草辎重备得满满当当。」「不过宗老也不能太急,如今大宋的军力,实在太弱了!你别看童贯在西北看似占据上风,那不全是大宋军力碾压,而是咱们大宋的经济碾压!」

    「西北军已经是咱们大宋最强的队伍了,可是贫道敢说,对上辽国如今被打得节节败退的残兵,咱们也没得打……」

    吴晔只有跟宗泽在一块的时候,才会有限度地展现自己真正的想法。

    宗泽一愣,他身为宋人,对军务也颇为了解。

    他自己也没想到吴晔对於宋军的战斗力,居然会如此看轻。

    宗泽盯着吴晔,吴晔与他对视,目光坚定。

    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宋军在战斗力上的拉胯,可是有战绩可查。

    宗泽虽然不如童贯那般狂妄自大,可他一样是生活在大宋这口井里的井底之蛙。

    他如果对於宋军的战斗力没有一个直观的认知,那麽他也会犯下跟童贯一样的错误。

    宗泽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闪,没有再多说什麽。

    他只低头端起那杯凉茶,一口饮尽,将茶盏搁在桌上,站起身来,朝吴晔拱手道:

    「那便说定了。京东路,我去。」

    「有宗老这句话,我可以放心回去了!」

    宗泽这个黄河使,需要处理水患的善後事宜。

    而吴晔作为钦差,却已经到了应该回去的日子。

    数日後。

    孙文举和宗泽将吴晔一行人送出沧州。

    「丫头,以後你有空,可要多回河北看看……」

    宗泽俨然是一副地头蛇的模样,认真跟火火告别。

    「宗老,您过几个月也要回汴梁的,我回河北看谁啊!」

    她略显娇憨的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姑娘,您来河北,处处是您家……」

    孙文举接过这句话,让火火的眼睛蓦地红了。

    她在河北一年时间,跑遍了河岸诸城,对於河北路也多了一份难言的情感,如今真的要离开了。林火火心中也有不舍之情。

    不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她重重点头之後,主动站在吴晔身边。

    「师父(师公),慢走!」

    送行的人中,也有神霄道的道士,沧州神霄宫因为这场水患,也有不少弟子主动拜在神霄道门下。吴晔衍生出去的神霄道,也有了三代弟子。

    「先生慢走,姑娘慢走……」

    沧州城,闻讯而来的百姓们,也在远处朝着吴晔等人招手。

    回程的马车碾过官道上未乾的泥泞,车辙深深浅浅,像是这片土地尚未癒合的伤疤。

    吴晔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耳边是车轮吱呀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火火坐在对面,正在整理一些文书。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小半个时辰,火火终於将东西整理好:

    「师父,北边的情报,弟子已经理好了。这些日子忙於抗灾,也顾不得北方的消息。

    您若是精神尚可,弟子便拣要紧的说了?」

    吴晔没有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火火便从包袱里取出一遝整理好的纸页,翻到最上面一张,压低声音道:

    「耶律大石那边,有回信了。

    蒺藜山一场,他先带了三千人,在显州西南的落雁坡设伏,趁金军先锋渡河时半渡而击,斩了金军一个千户,烧了浮桥。金军主力被迫绕行,多花了三天才到蒺藜山。

    他随後又分兵袭扰金军粮道,虽然没能全断,但拖慢了金军的补给。

    最终蒺藜山那场仗,辽军还是败了,但没有全军溃散,萧嗣先带着主力退守显州城内,金军一时没能破城。」

    吴晔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车顶的棚布上,片刻後问:

    「辽军伤亡如何?」

    火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纸页:

    「辽军阵亡约八千人,伤者不计其数。但主力尚存,显州城还在辽军手里。金军方面,折损也有三千余,完颜银术可没敢继续深入,退回了黄龙府休整。」

    吴晔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比原本好多了。」

    别人也许只当等闲,但只有吴晔明白这场战争意味着什麽。

    如果没有自己提前「指导」耶律大石,蒺藜山这场战争,就是辽国敲响丧钟的开始。

    辽国这场大战败了,几乎就可以确立只能被动等死的局面。

    可是有耶律大石这个搅屎棍夺了一场胜利,至少让辽国上下,还不至於彻底陷入等死的局面。耶律大石想必,也得了不少好处?

    接下来,火火说道:

    「耶律大石因功被封为辽兴军节度使,实授显州知州事,统领显州及周边诸县兵马。天祚帝还赐了他一把镶金宝刀,说是「北门锁钥』。」

    吴晔闻言,默默点头。

    耶律大石因为这场战争,提前站上了历史的舞台。

    他算是大辽最後的余晖,有他在前线,至少辽国不会那麽不禁揍。

    当然吴晔也明白,这个时代真正的气运之子是金国,辽国积弊难返,就算有自己指点,也有耶律大石企图力挽狂澜,也无济於事。

    但这又有什麽关系,只要耶律大石能多帮他扛着金国两年,大宋就能多两年时间准备。

    大辽能顶多久,还要看天祚帝和朝中那些贵族会不会给耶律大石机会。

    吴晔感觉有点够呛,耶律大石现在的处境,跟未来的岳飞其实差不多。

    他没有多大的背景,能取得如今的成就,难保不被人嫉妒。

    不过耶律大石比岳飞好的地方在於,他应该能经营好那些复杂的人脉关系。

    至少看着这个结果,吴晔非常满意。

    队伍一路南行,过了瀛州,便开始往黄河渡口的方向走。

    官道两旁的水渍还隐隐可见,低洼处的庄稼被水泡过,东倒西歪地伏在泥里。

    有些地方的老百姓正弯腰补种晚豆,沟渠边还有孩童蹲着捞鱼。

    吴晔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没有多看,又放了回去。

    火火恢复到去河北路之前的样子,默默为吴晔处理一切杂务,她问道:

    「师父,咱们渡河之後,还要不要绕道滑州?那边的龙王庙,年初被水冲垮了一半,地方的州官递过呈文,想请咱们神霄道的道长去主持重修。」

    吴晔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道:

    「不绕了,回汴京要紧。滑州的事,让沧州神霄宫的弟子去办就好。」

    他顿了一下:

    「官家那边还在等我的奏报,拖得久了,不好。」

    火火应了一声,收了地舆志,不再说话。

    又走了些时日,队伍终於逐渐靠近汴梁城。

    吴晔这一路回来,虽然不曾大声张扬,但整个行程还是落在有心人眼里。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有车辇正等着吴晔。

    队伍为首的人,正是吴晔的好友李纲,还有何蓟。

    「明之先生辛苦了!」

    吴晔下车,李纲便迫不及待上前,给吴晔问好。

    「托陛下鸿福,不辱使命!」

    吴晔嗬嗬一笑,拱手回礼。

    此时何蓟走上来,道:

    「先生,陛下在宫里等着您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