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校舍不算近,俞松不远不近的跟在莫逢春身后,半路莫逢春突然停下来,他还在走神,差点撞到对方。
“怎么?”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就瞧见莫逢春突然弯下腰,从草丛里捡起来一个静音的手机。
手机有锁屏密码,莫逢春顺势拨通云旭的电话,手里的手机果然有了来电提示。
“是云旭的,他应该就在附近。”
莫逢春用纸巾把云旭的手机包好塞进口袋,简单回了俞松一句。
“这边的校舍说是明年翻新,占地面积不算小,房间也很多,你没有大致方向,一个个排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俞松很热,方才还很冷,现在倒是热出了汗,身上有点黏,滋味不是很好受。
“应该就是这一片,我在监控里看到那群人是从这个角落出来的。”
莫逢春没有回头,只扔下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了。
“监控?你一个夏令营的学员,没有正当理由,是怎么说服相关人员调查监控的?”
虽然俞松状态不是很好,但莫逢春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现在只有两人,他迈开步子继续跟上前,终于问出了这点。
“非常时刻要用非常手段。”
莫逢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脑子还有点不清醒的俞松,差点就要被她说服了。
“你黑进学校监控了,你…”
俞松觉得很荒谬,维雅的网络安全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入侵的,他一时不知道该惊讶莫逢春的能力出众,还是该指责她的违规行为。
作为合格的判官,俞松没有迟钝太久,他冷着脸扔出了对莫逢春行为的裁决。
“你这是违反校规,后果很严重,学生会有权对你进行处罚。”
在这种情况下,和俞松辩驳这些,莫逢春觉得有点心累,不过现在的俞松很好应付,她干脆三言两语就把所有都归结于管理不当。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是因为找不到云旭才会这么做的,假如各个流程能够在紧急情况下简化,我也不用被逼到这么做了。”
“按你这么说,所有计算机系的学生,遇到紧急情况,想要找在意的人,都要黑进校园网?没有规矩约束,一切都只会更混乱。”
俞会长就算现在状态迟缓,也比一般的人敏锐,根本不顺着莫逢春的思路自证。
“你放心,很少有人能跟我一样如此顺利的黑进监控。”
莫逢春侧眸看了他一眼,但这听来自负的话,倒是让俞松暂时哑口无言。
“你倒是对自己有自信。”
俞松意味不明道,莫逢春干脆把他的话当成夸奖,坦然应下。
“谢谢。”
即便有大致的方向,但房间这么多,还是需要一间间排查,莫逢春本来想和俞松分开查的,这样效率比较高。
但俞松似乎处于节能状态,也很嫌弃这边的灰尘,全程捂着嘴,偶尔还咳嗽几声,就像是点击了一键跟随莫逢春。
没办法,莫逢春权衡了一下情况,还是没和俞松分开。
“我看你一个人就可以,何必要找我过来,我很忙。”
走了这么长的路,俞松觉得口干舌燥,尤其是他还一直流汗,他怀疑自己的体温应该降了几度,但仍旧处于发烧状态。
即便很热,俞松也没有解开衬衫扣子,他的额发有些濡湿,面颊的潮红愈发明显,声音也有些哑。
“我确实可以一个人,但我的身份注定不能一个人介入云旭的事情,有会长你在身边,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这种问题,没必要说谎,莫逢春的解释很直白,俞松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有血。”
莫逢春示意俞松停下,指了指走廊拐角处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星星点点地蜿蜒到暗处。
俞松面色凝重了许多,他拉住要继续往前的莫逢春,嘱咐她跟在后面。
“我走前面。”
血渍越来越多,最后的归处是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废弃校舍内部比较阴暗,这片背光,即便是下午,也总有种阴森之感。
俞松去扭动门把手,莫逢春总觉得哪里不对,余光瞥到天花板上悬挂的铁棍正顺着门把颤动,她顿时警觉,立刻握住俞松的手腕,扯着他往旁边躲过去。
铁棍砸在地面的声音非常剧烈,震得人耳膜都开始泛疼,俞松踉跄着靠在莫逢春身上,面色微白。
他难得有了些不体面,但这会儿也来不及顾及这些,而是看向那扇晃晃悠悠的房门。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还伴随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俞松被熏得干呕,手不自觉抓着莫逢春的衣服,把脸往她身边凑,像是这样才能汲取一些正常且纯净的空气。
房间内是一团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土黄色的皮毛落了满地,脏器和血迹糊满了地板,看起来尤为惊悚。
如今是夏末,尸体发酵速度快,这难闻的腐臭味就是纯动物尸体传来的。
莫逢春庆幸自己习惯随身携带口罩,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了,她往口罩里垫了点纸巾,戴好口罩。
俞松还扒着她,弯着腰像是要把肺给呕出来了,他束在身后的长发有些凌乱,有几缕蹭到了莫逢春的脖颈,和她的长发纠缠。
“还能起来吗?”
莫逢春问了他一句,俞松的身体很僵硬,强打精神点点头,他离得近了,呼吸弥漫,莫逢春才意识到他的体温很高,像是不断蒸腾的火炉。
俞松显然不太好,莫逢春干脆同样把口罩里垫了纸巾,强行给俞松戴上了口罩,想起那股无法忍受的臭味,俞松阖了阖眼,自暴自弃地任由莫逢春不算体贴地给他戴好。
“谢谢。”
会长在某些地方是个很有礼貌的学生,他浅色的眸子漾着水光,声音有些闷。
“没事,我们得进去看看,你如果实在受不了,在外面等我就行。”
莫逢春不想再多耽误了。
她本来以为这次只会是小打小闹,但假如云旭被那群人当面虐杀了小动物,还被跟动物尸体一起困在这个封闭的房间内,他不疯也要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
其实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同样两个人定位都是主角,却总要有一方承担无限的恶意和痛苦。
人的恶意是个无底洞,总能想出各种折磨人的办法羞辱对方。
俞松想说没事,但他其实有点晕血,也实在受不了这种乱糟糟的血腥环境,最终也没有强迫自己。
“那我就在门口等着,有事你喊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