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阿姨,如果最近有陌生人来找林叔叔和李阿姨,甚至是直接去看望林景尧,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眼看问不出什么,莫逢春提了这个要求。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是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
陆婉在这些方面非常谨慎,毕竟莫逢春因为莫宇业的缘故受了不少苦,她总担心又有乱七八糟的势力介入她们平静而安定的日常生活。
“我意外跟对方的姑姑有了交集,她提醒我说这个侄子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今不知为什么他有意找上了林景尧。”
“总之,万事还是小心为好,如果有不对劲的情况,陆阿姨你提前跟我说,我好和对方姑姑交代。”
莫逢春把真相粉饰了一番,能提醒陆婉的同时,又不至于令她太紧张。
“原来是这样。”
陆婉显然是听进去了。
“不过,即便是我和静雅她们,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看护景尧,如果那个人是奔着景尧来的,你直接让他主动跟你报备,效率会更高吧?”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可能是莫逢春神经太紧绷了,又或许是这段时间习惯忽略林景尧的存在,一开始竟然没想到这茬。
“…也是。”
莫逢春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低。
“那我待会儿跟他联系。”
“要是太勉强的话就算了,我只是随口说说。”
陆婉后知后觉可能会让莫逢春为难,她连忙找补。
“不会勉强,多亏了陆阿姨你提醒我。”
莫逢春又跟陆婉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她没有把林景尧删除或者拉黑过,是因为她明白,只要江辰赫还没有解决,他们两个总会不可避免再次产生交集。
现在的林景尧,究竟完全恢复了记忆,还是依旧是那种混沌的状态?
莫逢春不确定。
她曾经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如今看起来陌生又怪异。
或许她应该在脑海里预设各种情况,整合出最高效的试探计划,但她精力不足,只想着先走一步看一步。
悠远舒缓的音乐飘扬,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人接听。
莫逢春又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没人接听,她开始怀疑林景尧是不是也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但恢复的是那段喜欢上江辰赫的记忆。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毕竟卖腐铁了心地要把林景尧和江辰赫捆绑,说不定还真的会再次给林景尧洗脑。
那陆婉刚刚提到的,说林景尧很想联系她却不敢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一切都在表明林景尧再次被卖腐操纵,只能偶尔清醒?
不管莫逢春思绪再如何纷乱,现如今,她远在京华,根本无法弄清楚林景尧的现状,只能暂时搁置这通未被接听的电话。
临近晚饭的时候,云旭的情况稳定了下来,被安排进了病房,只是,他需要静养,除了医护人员,暂时不允许其他人看望。
莫逢春觉得自己应该吃点东西,但她又很担心离开这么一会儿会被人捷足先登,再加上实在没什么胃口,干脆依旧待在医院。
裴书宴赶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莫逢春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手放置在膝盖,长发垂落,似是发呆,实则看起来格外孤单落寞的画面。
心脏像是被虫子啃咬了一口,只有瞬间的刺痒,可裴书宴仍旧觉得无所适从,他烦闷学校处理不完的事情,以至于拖了他来找莫逢春的进程。
要是他再早点过来,莫逢春就不用一个人单独等这么久了。
他又开始埋怨云旭,一个排不上号的利用工具,竟也值得莫逢春付出这么多,还有孟烨那群烦人的垃圾,早点去死,也不至于让莫逢春劳心费神。
阴暗的想法飞快在脑海里掠过,裴书宴加快脚步走到莫逢春身边,莫逢春似有察觉,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黑眸平静,裴书宴却莫名紧张了一瞬。
尽管,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紧张什么。
“外宿的申请资料我都带来了,想着你没吃晚饭,我随便打包了一些过来。”
裴书宴坐在莫逢春身边,他其实不太喜欢拎太多东西,但要来见莫逢春,他就控制不住准备得更充分些。
“谢谢。”
莫逢春先是接过了裴书宴递来的文件夹,简单翻看了一下申请表,这才瞥了眼他放置在一旁的,看起来就很昂贵豪华的饭盒。
这大概是哪家有名餐厅打包的食物,瞧着就很精致,甚至还有甜点和水果。
“先吃完东西,再填写表格也不迟。”
裴书宴说完,就想重新找个地方吃东西,他不习惯没有餐桌的用餐。
“我就在这里吃。”
似乎是看出了裴书宴的拘谨和抗拒,莫逢春主动开口。
“云旭又不是什么会跑丢的古物珍品,现在他还在昏迷,病房还有专人看护,就算你离开休息一会儿也无所谓。”
裴书宴不愿意看到莫逢春为了云旭这么委屈自己,他无法理解莫逢春的坚持。
“在我看来,他很重要。”
莫逢春的视线落在路过的行人身上。
“如果有人想抢了我的功劳,这个时候,医护人员的身份是最合适的。”
她需要警觉所有可能因此与云旭产生不合时宜羁绊的人物,如果她是卖腐,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时刻。
也正是因为她明白这个节点的重要性,才不愿意轻易离开,但显然,什么都不清楚的裴书宴不太能理解这种执拗。
“我明白你不想计划出意外,但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裴书宴叹了口气,他有心开解莫逢春,可莫逢春态度坚决,他又很明白自己动摇不了对方。
“算了,那就在这里吃吧。”
两人之间,总要有一个先妥协,每一次都是他,他本就应该早早习惯。
把盒饭打开,放置在两人之间的椅子上,裴书宴强行忽略这种令他浑身不舒服的情形,强装平静地给莫逢春夹菜。
莫逢春觉得裴书宴这种不适应,但硬着头皮接地气的行为有点滑稽。
他向来清高,也总有着让人不太能看得顺眼的高傲,这会儿倒是愿意跟她一起不太体面的用餐了。
这么想着,莫逢春看着裴书宴给她夹各种菜肴,倒是有了点心情打趣他。
“难为裴老师了。”
裴书宴听出她的调侃,有点被戳穿的尴尬,但很快,他就自我调节好了。
“不算为难,因为身边是你,所以一切都只属于自愿。”
他朝莫逢春温温柔柔地笑。
“学生们之间不是有那种听来很肉麻的情话吗?说是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吃水煮菜也很快活。”
这种土味腻歪的恋爱脑情话,由裴书宴说出来,总带着一股道不明的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