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清楚,孟烨在会所惹事后,爸妈对他有点失望,有意再次投入对我的培养。”
“他们允许让我代替孟烨参加江家的合作宴会,但前提是我要找个能帮助自己社交和掩盖过度内向性格的女伴。”
孟琪越说声音就越低。
“我本来是想邀请甜甜一起去的,但是这是代表家族合作,且与利益相关的,多方面与江家交好的宴会,因为情况紧急,我就尝试性地邀请了莫逢春。”
“江家宴会的事,你没跟我们说过。”
魏杰接了话,他此时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倒也没有之前那么明显的冷漠感了。
“我怕太麻烦你们。”
孟琪低着脑袋回答。
其余三人都知道这是实话,他们隐约能察觉到孟琪在跟其他人相处时,偶尔会表现出过度讨好。
“可跟逢春相比,我们的关系更亲近吧?你愿意拜托她,却不愿意拜托我们想办法,你怕麻烦我们,难道就不怕麻烦她吗?”
这是田恬想不明白的一点。
按理说,孟琪的性格,应该是倾向于向更熟悉的朋友求助,就算他们三人没有合适的女伴人选,但告诉他们这些事后,他们也会帮忙想办法,但孟琪却直接向莫逢春求助了。
田恬的话戳到了孟琪的软处,他原本逐渐镇定的情绪,骤然又被打破。
“那是因为…”
因为莫逢春在第二次见面就揭穿了他的缺陷,堪称粗暴尖锐地让他看清自己的可怜处境,非常规地突破了他树立的层层界限,又向他表露出浓郁又令人无法抗拒的可依赖感。
他被她口中“真正的朋友”这种说法套牢,被她大胆而热烈的喜恶包裹,是该说他当时的求助是自暴自弃,还是在顺水推舟?
孟琪不敢深想。
他同样很不愿意像交代那些略微客观的事件一样,面对朋友们的询问,几乎是在转述所有走向。
如果不好好组织措辞,解释完全,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可是,孟琪脑袋混乱间,竟然想起了在孟家时,莫逢春握着他的手砸伤孟烨。
她的下巴轻轻搁置在他的肩膀,危险的话语传入耳朵,可是她的呼吸格外温热,触在肌肤上是无法忽略的热意和麻意。
手指发痒,甚至脖颈处也隐约传来了曾感受过的接触,孟琪面颊发烫,可想到乐队的朋友都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脸色更白,甚至开始唾弃自己奇怪的联想。
“因为什么?”
孟琪在这个问题上沉默了许久,久到沈奕不安而难堪,他不确定是自己太敏感,还是孟琪的反应就是不对。
但他很确定,此时此刻,他的心脏仿佛被高高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疼痛。
“女伴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说实话,沈奕也知道自己这句质问有点立不住脚,毕竟当时孟琪不知道莫逢春是他的女朋友。
而且,从孟琪转述的内容来看,女伴并没有太多暧昧意义,只是一个能帮忙,且值得信赖的伙伴。
但沈奕近乎有种压抑不住的反胃,莫逢春和孟琪之间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觉得自己被欺骗,比委屈更浓郁的是愤怒。
现在,他终于感同身受魏杰的心情了。
沈奕这个反应,明显是作为莫逢春的男友吃醋不满了,更糟糕的是,他可能会对他和莫逢春有不好的揣测。
不能连累莫逢春,不能让沈奕误会莫逢春,莫逢春只是想帮他,她只是同情他的遭遇,所以才会接触这些麻烦事而已。
意识到这点,紧张情绪濒临到极点,孟琪突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他甚至立刻组合出了最合适的,经过个人修饰过的说法。
“我当时只是被逼到没有选择,才会尝试性地邀请她,因为莫逢春在选修课上也帮过我,我本来以为她不会帮我,可是她思考了片刻就答应了。”
“你们不要误会,我的女伴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我爸妈也很清楚,我和她的定位更像是那晚值得依赖的朋友。”
“在我们一起吃饭前,我都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善良,可能也有同情我的原因,但阿奕你们也听到了她对阿杰说的话,她说她愿意帮阿杰,有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是阿奕你的朋友。”
心跳紊乱,孟琪分明因为这些极具主观性的解释紧张到发抖,可他的表现比想象中搞的还要坦诚。
甚至还在想着莫逢春曾经嘱咐过他的社交手段,即跟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来增强话语的说服力。
“我想,她愿意拦下这么麻烦的事情,冒着风险帮我,也是因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孟琪只觉得有浓郁的苦涩从舌根蔓延开来,五脏六腑也仿佛正被毒虫啃咬撕扯,他忍下自我厌弃,近乎以献祭的决心,掩盖一切一样,吐出最后半句话。
“因为她很在意阿奕你,所以也会在意你所重视的朋友。”
好难受,好恶心。
孟琪将双手藏在桌子下面,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他莫名生出一股针对沈奕的,极淡却萦绕在心间不断漂浮逃窜的埋怨。
他能跟莫逢春有什么呢?
沈奕太过多疑,总是喜欢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莫逢春是她的女朋友,可沈奕似乎一点都不信任她的感情,明明她在饭局已经表露得那么明显了。
孟琪这么说,倒让沈奕发酵的负面情绪瞬间被切断了。
被朋友当面指出女友有多喜欢自己,沈奕想起莫逢春在聚餐时坦诚的表态,有了安全感的同时,又有点尴尬,还很不知所措。
“抱歉,我不想误会你们的,但是逢春当你女伴这件事,我此前根本不知道,她没有跟我说过,我之后会问她的…”
沈奕软了态度,开始打圆场,只是这话落在另外三人耳朵里,就有了不一样意思。
田恬发现这进展很不对劲,就算众人有点说开的意思,可气氛还是格外低沉,显然是大家各有各的想法。
魏杰看着沈奕起伏不定的情绪,有种风水轮流转的好笑,只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
就好像是,他以为自己和莫逢春有着别人无法插足的经历时,这些感受都只是作为莫逢春想要对沈奕朋友好的附属品。
不光是他感受到了,孟琪甚至比他接受到的帮扶程度更高。
为什么呢?
他和孟琪都是沈奕的朋友,严格来说,他和沈奕认识的时间要比孟琪认识得更久,莫逢春为什么在孟琪身上投入的精力更多?
一点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