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吉米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问道:“飞哥,我能不能也搞几个名额?”
顾飞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
“怎么,你也想给家里人安排一下?”
“当然没问题!”
吉米眼睛一亮。
“多谢飞哥!”
“我们兄弟,说这些?”
顾飞摆了摆手,“没有你,我也走不到今天。”
吉米脸色一正。
“飞哥,没有我,你照样可以走到今时今日;但是没有你,我李家源肯定没有今天。”
他这话说得很认真。
自己有几分本事,吉米心里清楚。
如果没有顾飞给他平台,给他权力,给他胆子,他现在最多也就是个聪明一点的社团师爷。
哪有今天坐在这里,张口闭口就是几亿、几十亿生意的资格?
“好了,不说这些煽情的话。”
顾飞掐灭香烟,靠回椅背。
“公司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有。”
吉米立刻收起情绪,把一份资本计划书放到顾飞面前。
“目前公司大楼已经动工,可是真正搬进去起码还要两年。”
“飞翔集团现在摊子太大,下面几个子公司都分散在外面办公,管理成本很高,也不方便。”
顾飞翻都没翻。
“想买楼?”
“是。”
“那就买。”
顾飞随手把计划书推了回去。
“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
吉米苦笑。
“飞哥,这可不是小事,一栋像样的大厦少说几亿。”
“几亿而已。”
顾飞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飞翔集团现在要是连几亿都要问我,那你这个总经理也太失败了。”
吉米被噎了一下。
这话听着刺耳,可偏偏又让他心里热乎。
顾飞这是真放权。
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不管。
“飞哥,问题不是买不买得起,是买哪一栋。”
吉米说道:“港岛像样的商业大厦就那么多,好的业主未必肯卖,肯卖的又未必合适。”
顾飞点了点桌面,说到买楼,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时间那个程一言,不是买了金山大厦吗?”
“对。”
“花了多少?”
“十亿左右。”
吉米对这些资料很熟,几乎不用想就答了出来。
“十亿港纸,也就是两亿美金。”
顾飞笑了笑,“飞翔集团现在现金流撑不撑得住?”
“完全没问题。”
吉米点头,“虽然前两天被飞哥你掏空了一部分,不过飞翔集团本身现金流很健康。短期内不够,也可以轻松从银行贷到资金。”
“那就好。”
顾飞很满意。
“你自己看着办。我请你当经理人,不是请你当传声筒。”
吉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算顾飞每次都这么说,他总是要汇报的。
“明白。”
“飞哥,说到金山大厦,还有件事。”
“说。”
“嘉文集团因为买下金山大厦,最近股价涨得很厉害。”
“目前我们有不少员工也去买了嘉文的股票,你说……”
后面的话吉米没有说完。
顾飞也明白他的意思。
“公司出钱?”
“不是,他们自己买。”
“那就不用管。”
顾飞语气随意,“成年人自己做决定,赚了不会分给公司,亏了也别找公司哭。”
吉米点点头,可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飞哥,我总感觉这个嘉文集团不太对劲。”
顾飞看了他一眼。
“哪里不对劲?”
“太顺了。”
吉米想了想,说道:“程一言这个人,前几年还没什么名气,现在突然冒出来,收购公司、买地、买楼,报纸天天吹他是港岛新贵。”
“可他的根基在哪里?”
“工厂?码头?地产储备?银行关系?长期现金流?”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察觉到了问题。
“好像都没有。”
顾飞笑了笑。
“不错,有点总经理的样子了。”
吉米没有高兴,反而更加认真。
“飞哥,你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一点。”
顾飞重新点上一根烟。
“嘉文集团这盘菜,闻起来很香,但香得有点假。”
吉米眼神一动。
“假?”
顾飞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金山大厦值十亿吗?”
“勉强说得过去。”
“二十亿呢?”
吉米皱眉,“那就太贵了。”
“三十亿呢?”
“谁买谁傻。”
顾飞吐出一口烟。
“股市现在不就是在赌它值三十亿、五十亿?”
吉米沉默下来。
他明白了。
金山大厦本身值多少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让嘉文集团看起来值钱。
报纸一吹,股价一涨,股民追捧,故事就成真了。
“飞哥,你的意思是,程一言是在造势?”
“真正赚钱的项目,谁会大肆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
顾飞弹了弹烟灰。
“我在外汇市场赚了五十多亿美金,也只是在家里开了几瓶香槟。”
吉米嘴角抽了抽。
这话太气人,可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吉米问道。
顾飞靠回椅背,淡淡道:“如果你是程一言,已经把金山大厦买下来了,股价也涨起来了,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吉米想了想。
“继续融资?”
“还有呢?”
“抵押大楼,套现?”
“还有呢?”
吉米皱眉思索,片刻后,眼睛忽然一亮。
“卖楼?”
顾飞笑了笑,没有说话。
吉米却已经反应过来。
“如果他把金山大厦高价卖出去,就能证明他眼光毒辣,能力出众。”
“十亿买入,转手大赚一笔,市场一看,嘉文集团不是吹出来的,是真的会赚钱。”
“到时候股价会涨得更狠。”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谁会接盘?”
顾飞玩味地看着他。
吉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嘶,左手倒右手?”
顾飞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笑道:“港岛这么大,有钱人这么多,冤大头总会有的。”
吉米后背微微发凉。
他以前觉得自己已经算懂生意了,可和程一言一比,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过家家一样。
社团砍人,起码看得见刀。
股市杀人,连血都不一定流在地上。
顾飞见吉米沉默不语,明白他已经听懂了,不枉自己多费口舌。
良久后,吉米抬头。
“飞哥,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员工?”
“可以。”
顾飞点点头。
“公司内部发一份风险提示,不点名嘉文集团,只提醒员工不要借钱炒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