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舱的核心区域是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舱室，中间是长歌号的暗能量反应堆。
“璇玑。”
“好。”
璇玑简短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开始扫描。
“联邦暗能量研究中心研制的标准深空科研船反应堆，设计寿命十五年，已经用了十四年，又在超高负荷下跑了两年，已经到报废的年限了啊！”
“它的约束场发生器频率不太稳定，目前探测来看，应该每隔几秒就会有一个微小的相位偏移。”
这时候袁启指着反应堆侧面的主输出端口，那里接了一排临时加装的稳定器。
莫离看了一下，还是用民用采矿设备的零件拼出来的，焊点密密麻麻。
“我们的约束场在衰减，是核心的暗能量晶体结构出现了微裂纹，每次启动跃迁引擎都会让裂纹扩大一点。”
“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跳跃之后裂纹扩展到了临界值，引擎舱的自动诊断系统给出的结论是，还能维持基本输出，但不能再次承受任何级别的跃迁负荷。”
莫离蹲在反应堆旁边，打开工具箱，拿出多功能工程检测仪贴在约束场发生器外壳上。
检测仪的屏幕上跳出一排数据，他看了一遍，然后把检测仪换到另一个位置又测了一次。
“核心晶体可以修，约束场的调制频率需要调整，你们的维护方案是在联邦标准参数范围内做的优化，但标准参数是基于全新晶体的性能设定的。”
“晶体老化之后，最优调制频率会偏移，你们没有调整参数，所以稳定器越加越多但效果越来越差。”
袁启愣了一下，“调制频率偏移？偏移了多少？”
“百分之二，这个在你们联邦工程手册上是允许误差范围，所以你们的自动诊断系统不会建议你往这个方向查。”
“但实际上老化晶体的最佳工作频率本来就不在标准参数范围内。”
莫离把检测仪递给袁启，屏幕上的数据已经标好了偏移值和对应的调整方案，“按这个重新调，不用加新零件。”
袁启接过检测仪，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几秒。
他修了这么多年引擎，他当然知道晶体老化和调制频率之间的关系。
但他更知道，要精确测算老化晶体的最佳频率偏移值需要的是价值数百亿联邦星币的精密分析设备，而这个人用一台手持检测仪在不到一分钟内就算了出来！
他想问这台检测仪是什么型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台检测仪和刚才那架碾碎虫族的机甲一样，很可能是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去调！”
“等等，还有能源，你们现在的能源也不支持航行多长时间了吧？”
袁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深吸一口气，“情况可能有点差...”
莫离微微摇头，“我已经看到了。”
袁启愕然。
莫离心下微叹，联邦舰队的能源危机比莫离预估的还要严重。
他在长歌号的引擎舱里看到袁启用铁丝绑栅格板的时候，就已经对这支舰队的物资状况有了一个基本判断。
璇玑已经扫描的差不多了，莫离对于这支舰队的状态了解比他们还要了解。
生命维持系统占据了百分之六十的能源分配，跃迁引擎的剩余能量已经不足。
“船上的暗能量晶体库存早在四个月前就耗尽了。”
袁启低声开口，“我们拆了十多艘艘跟不上编队的空船的引擎，把还能用的晶体碎片全部收集起来，才撑到现在。”
“晶体碎片在两个月前也用完了，目前还在运转的暗能量核心全靠之前储存的残余能量维持约束场，但残余能量也在衰减。”
“如果这几天得不到能源补充，连生命维持系统都会开始降功率。”
莫离看着面板上那那些几乎都在阈值之下的数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台手持式暗能量频谱分析仪，递给袁启。
“拿着这个，带几个机械师，去每一艘船上测一遍暗能量核心的残余能量水平，把所有数据汇总给我，速度要快。”
袁启接过分析仪，神色震惊，“每一艘？”
“一艘都不要漏，放心吧，真空衰变的能量堪称无限，补给算不上什么。”
闻言，袁启不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跑，在门口差点撞上正要进来的陈琼羽。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回头再说！”
话音落下，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陈琼羽走进能源分配中心，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你需要舰队能源状况的数据？我这里有一份一周前的汇总，虽然时效性不太好，但可以给你一个基准...”
“已经有了。”
莫离指了指袁启离去的方向，“我让他重新测一遍，你是通讯官吧，正好，等下能源分配方案需要同步给每艘船的船长，你的通讯系统能不能做到全舰队实时广播？”
“能，民用波段虽然老旧，但覆盖舰队没有问题。”
“很好，你帮我接通所有船长，等我指令，在此之前...”
他看了一眼陈琼羽手里的数据板，“你先把你们出发以来所有的能源分配记录，引擎维护日志和跃迁参数发给我。”
“璇玑需要完整的背景数据来做匹配计算。”
“璇玑是你的AI？”
“是，她在十方寂上，现在正通过我的通讯链路接入你们舰队的传感器网络，她会分析每一艘船的暗能量核心型号和接口标准，然后生成一套兼容的补能方案。”
“放心，她不会乱动任何东西，她只是算得快。”
乱动？
陈琼羽嘴角勾动，这支舰队还有什么能动的？
对于莫离来说，恐怕跟一堆太空废铁没区别吧？
她低头在数据板上操作了几下，把能源记录和引擎日志打包发送出去。
“你来之前是不是已经想过这个方案？还是在半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到了之后要先解决能源问题。”
“你们在深空里跑了这么长的时间，武器耗光，引擎报废，连跃迁晶体都拆完了，却还能维持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