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绍功下意识远离通讯器。
姜远洲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在犹豫什么！楚远征给你们的那点好处，你们舍不得！我不管这五年楚远征给了你们多少，我也不管你们在这片星域里拿了多少！”
“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件事！”
姜远洲幽幽开口，“这边的情况如果持续下去，莫离元帅肯定会从东篱方向返回，他回来之后会亲自核查第二舰队这五年的作战记录和物资调动账目。”
“你们觉得他查到神机中队被调到私人星域这件事的时候，会怎么处理？”
会议室里，几个小队长的脸色变了。
徐绍功的握着终端的手也猛然收紧。
莫离，绝对是炎龙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你们都是神机级驾驶员！”
姜远洲怒声道，“炎龙帝国培养一个神机级驾驶员要花多少资源，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莫离会怎么对待一群拿着第二舰队的核心战力去给私人星域看门的神机驾驶员？”
“你们觉得自己会被怎么处理？”
“姜顾问...”徐绍功脸色彻底变了，但此时的姜远洲已经怒气冲天。
“你不用跟我说！你听着就行了，调动令已经发了，军部走的是紧急通道，程序合规！”
“你们即刻归建，全速返回铁幕防线，接受坠星号统一调度！”
“这是军令！如果不执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等莫离回来，你们一个一个都得站上军事法庭。”
“楚远征的事你们可以慢慢想，但你们要是因为这件事把铁幕防线丢了，那就不是站上军事法庭的事了。”
说完，他直接冷哼一声把通讯挂断了。
这些人真的是太长时间不记得莫离的威慑了！
要知道当年莫离彻底崛起之后，他们虽然背地里小动作不少，却从未敢捅这种大篓子出来！
这些人是怎么敢的？
姜远洲都要气昏了！
此时，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徐绍功神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盯着通讯终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酒端起来，一口气喝干了。
“给各小队发通知！”
“神机中队即刻集结，全速返回铁幕防线方向，航线规划走军部紧急通道，补给由维生辅舰集群沿途保障。”
一个小队长张了张嘴，“徐队，那我们这边的东西...”
“什么东西？”
徐绍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里有什么东西？这里只有一片荒芜星域，几台神机，和一群被军部紧急调动的驾驶员。”
“别的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一样。”
那个小队长知趣的闭上了嘴。
姜远洲挂断廖明远的通讯之后，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神机中队在往回赶，几个小时内能到。
但张水兰那边撑不撑得住几个小时，他心里没底。
他刚才听张水兰的声音，那种疲惫已经到了硬撑着的边缘，做过司令的他太清楚那种状态了！
这完全是浑浑噩噩有点下意识回复的样子！
这种状态下的人坚持不了多久，张水兰这样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姜远洲见过很多这种状态下的人，这个时候会分为两个极端。
一种是到了极限之后，一切都模糊了，完全指挥不了。
而另外一种，便是指挥越来越精确，整个人不断往极限逼近，然后突破极限！
第一种他见过很多，第二种他只见过一个人，那就是莫离！
而现在的张水兰似乎介于两种状态的中间。
他看了一下，第二舰队的舰船在极限输出模式下运转，每多撑一分钟都在损耗寿命和弹药储备。
显然张水兰还没乱，但如果虫群主力集群在神机抵达之前再冲一波，防线可能就会在最后关头崩掉！
他得找点别的东西补上这个空档！
姜远洲坐回控制台前，调出了铁幕防线周边的星图。
他现在的权限已经通过紧急状态授权扩到了最大，能看到军部作战系统里所有可调动资产的实时状态。
他先扫了一遍常规作战单位，第一舰队的预备队已经在路上了，第三舰队的赵伯宁自己方向也在打，抽不出人来。
辰曦的曙光赞歌在凯岩主航道钉着，不能动。
天御堡垒群的协同火力已经在支援张水兰了，但堡垒的主炮充能周期长，能提供的持续压制有限...
常规兵力没有余量...
姜远洲的手在星图上无意识地划着，神色逐渐变得焦急，视线扫过铁幕防线外围那些标注为废弃或低优先级的节点。
他知道这附近没什么可调的了，但他还是把星图放大，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天御堡垒群和铁幕防线之间的区域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星图上有一条很淡的标记，几乎被默认隐藏层遮住了。
他急忙打开星域详细，发现这是一道引力梯度异常带，从天御一号堡垒延伸出去，绕过几片星际尘埃区，弯弯曲曲地穿过铁幕防线的侧翼方向。
这种引力梯度异常在星际空间里不算罕见，通常被标注为航行干扰区，舰队会尽量避开。
但姜远洲盯着这条异常带的走向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东西。
他在第一次虫族战争之前当过第二舰队的司令，那时候他指挥的是一支传统的舰队编队。
后来转去军工系统搞后勤和装备采购，但早年的舰队指挥经验还在。
他记得有一种跨星域火力投射方案，利用天然引力梯度带作为导引通道，把堡垒级别的能量束沿着曲率路径投射到远距离目标区域！
这套方案在理论论证阶段就被搁置了，因为投射损耗太大，而且路径不稳定，对精度要求太高。
但理论论证里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如果投射路径的曲率足够平缓，能量束可以在引力梯度带里被连续聚焦，损耗率能压到可接受范围！
姜远洲眼前一亮，马上调出了那条异常带的详细曲率数据递交给璇玑子程序。
关乎第二舰队，璇玑子系统马上开始分析，分析模块跑了十几秒，返回了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