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阴谋和算计的政治舞台上,温斯顿·丘吉尔是一个出了名的冷酷政治家,是一个哪怕面对整个国家的倾覆危机也能硬抗到底的铁血硬汉。
但在私生活里,在剥去了那层坚硬的政治外壳后,他却是一个感情充沛、十分看重家庭,甚至在某些时候有些多愁善感的人。
他对自己的儿女有着很深的、几乎不讲道理的溺爱。
而其中最让他头疼、却也最让他疼爱的,就是这个性格最像他、最桀骜不驯的女儿莎拉。
今天下午,他还因为莎拉想要去当芭蕾舞演员的事情,在书房里对她大发雷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个小时后,他的掌上明珠竟然差点在伦敦的街头,被他的政治死敌——那群行事极度极端的法西斯黑衫党给绑架走!
如果莎拉真的落入那群疯子的手里,丘吉尔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会用怎样卑劣的手段来折磨他的女儿。
“呼…呼…”
丘吉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怕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此时的他,大脑一片混乱。
他来不及去深究这群突然出现的东方人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绑架现场。
他也顾不上去思考,该如何去报复黑衫党。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立刻、亲眼见到他的女儿莎拉!
“备车!立刻备车!通知警局的人!”
大概十几秒钟后,这位大英帝国的老斗牛犬,重新恢复了果断和雷厉风行。
他猛地站起身,连睡袍都来不及换,抓起衣架上的一件深色风衣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
“我要立刻去圣乔治医院!现在就去!”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丘吉尔的车队在伦敦警察和几名持枪保镖的保护下,来到了圣乔治医院的急诊大楼前。
丘吉尔一把推开准备为他撑伞的警察,踩着雨水冲进医院。
当他看到坐在病床上、虽然衣服破损、身上带着擦伤,但依然活生生的女儿时,这位在政坛上的铁血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受到惊吓的莎拉紧紧地搂进怀里。
那双抚慰着女儿后背的大手,此刻竟然在微微的发抖。
“没事了,亲爱的,不要怕...爸爸在这里…”
而此时,刘镇庭一行人将莎拉送到医院后,正在返回下榻酒店的路上了。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刚刚暴揍那群暴徒的小道士,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了。
性格直爽、肚子里藏不住话的小道士,转过头,看着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刘镇庭,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庭帅,俺这脑子笨,实在是有一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
刘镇庭听到小道士的话,慢慢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哦?哪里想不明白,说说我听听...”
小道士挠了挠耳腮,一脸讪笑的问道:“庭帅,咱们废了这么大功夫,咋就这么走了?”
“您说咱们不等那个什么洋人内阁大臣出现也就算了,怎么刚才在医院,连那个红头发的洋姑娘哭着问您名字的时候,您连个名字都不留,就带着我们走了?”
“这…这,咱们这英雄救美,不留名不留姓的,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
听到小道士的这番发问,坐在刘镇庭身旁、同样满脸疑惑的小和尚,也是连连点头。
他的眼睛里同样闪烁着不解的光芒,显然他那锃亮的脑袋里,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在这两个心思单纯的小年轻来看,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救这种大人物的女儿。
既然救了,怎么着也得让对方知道他们的身份,也好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
刘镇庭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微笑。
他很喜欢他们俩的忠诚和直率,也乐于培养这两个拥有好身手、但心思单纯的年轻人。
所以,刘镇庭在收起笑容后,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认真的为他们解惑:“你们俩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跟不同阶层、不同地位的人打交道,就绝对不能用一套死板的方法。”
在两人似懂非懂的疑惑目光下,刘镇庭继续说道:“你们要知道,咱们今天晚上救的,不是普通人。”
“那个女孩的父亲!是大英帝国曾经的内政大臣、财政大臣!”
“这种在政治漩涡里明争暗斗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他的思维方式和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镇庭看向小道士,循循善诱地分析道:“试想一下,如果丘吉尔赶到现场,发现我们不仅救了他的女儿,还大喇喇地站在那里等着他来道谢。”
“或者,我们故意给他女儿,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名字和住址。”
“你们猜,丘吉尔这种政坛老油条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小道士和小和尚面面相觑,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感激涕零!”
刘镇庭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的通病——谨慎!多疑!甚至有被害妄想症!
“他在确认女儿的安全后,脑子里肯定会复盘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怀疑所有在场的人。”
“即便那伙人不是我们找的,可我们的介入,也会让这个老狐狸怀疑到我们头上!”
“他会想:为什么这群带着冲锋枪的东方人,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他女儿被绑架的偏僻街道上?”
“他会怀疑,我们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们是不是想通过他女儿来要挟他,或者借此,从他这里得到某种巨大的利益和特权?”
刘镇庭的这番入木三分的剖析,让小道士和小和尚逐渐明白了他的深远用意。
还很单纯的他们俩,万万没想到,人的心思竟然如此复杂险恶。
“如果我们留在现场,或者刻意留下了名字,那就等于是直接告诉人家——‘看,就是我救了你女儿,你赶紧想想拿什么来报答我吧!’”
刘镇庭往座椅上一靠,再次说道:“这种带有目的性的做法,在丘吉尔这种人物看来,就是一种低级的、带有极强目的性的政治勒索和挟恩图报。”
“这样一来,即便他事后查清了我们确实是碰巧路过,解除了对咱们的怀疑。”
“但也会让这份救命的情谊,在这种人心里大打折扣,甚至会变成一种防备。”
小和尚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兴奋的开口说道:“我懂了!庭帅的意思是——就算我们什么都不说,以对方的能耐,肯定也会找到我们的!”
“没错。”
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咱们做了这种好事,却不留名、不求回报地离开。”
“这种符合西方人‘骑士精神’的做法,反而会让丘吉尔这类人,会更加感激我们。”
“而越是这种不求回报的恩情,在他的心里就会被放大得越重!”
“这个!就是人性中‘欠债难安’的心理。”
刘镇庭转头看向窗外的伦敦夜色,声音低沉的说:“我们越是表现的洒脱一点,他的心里就会越觉得亏欠我们一个无法用金钱衡量、无法偿还的天大人情。
“有了这个心理基础,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直到此时,小和尚和小道士,这才彻底明白刘镇庭的深意。
他们同时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的敬佩之色,心中也愈发佩服庭帅的深谋远虑。
虽然这是一次很俗套的英雄救美,可在刘镇庭的这番操作下,让事情变得更加对自己有利。
因为在他看来,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一样,都绕不开人情世故!
(欧洲之旅的剧情虽然很枯燥,但是该有的过程还是要提的,也是为了圆后面剧情的逻辑,希望大家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