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占星师居然会做出正确的推断。
但是他又想到,作为曾经的当世强者,而且还是智性超凡者,洞悉这一事实也是理所当然。
他认真地回答道:“是的,我不是战争。”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为战争?”
“这是一段历史。”萧临说,“这是战争临死之前的最后一战,你们成功击杀了他,将他埋葬在了太平洋。”
“果然如此,难怪徐攻玉老先生作为亚洲第一,会被这么轻易地击败了。”占星师喃喃说道。
随后他抬起头:“你说我们胜了,可是我现在看不出我们还有胜利的可能。”
萧临回答道:“你们无法取胜,是因为我在扮演战争。”
占星师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开始思索他面对的这个敌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能够轻易击伤从来没有被伤害过的徐攻玉,他借用了战争的身份,却展现出了超越战争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临。”
短暂的寂静之后,占星师突然好像释然了:“消失了几十年的第一代超凡者萧临,你在什么时代和我们对话?”
“两百年后。”
“两百年后的世界和平了吗?变得更好了吗?”
“国家消亡,历史混乱,强者割据,很多地方都有灾祸,战争也在伺机复活,我觉得应该称不上变好。”
“战争?想要复活。”
“没错,他希望我死在这里。”萧临说。
“等等,不……不对,他是想借用你的力量改变这段历史的结局,让自己从这段历史中复活!”
一瞬间,萧临的身子骤然一轻,朝着天空坠落下去。
他仰头望去,他看见了自己,看见了那只血色的白鸽在天空中飞行,它的羽毛之上缓缓地浮现出猩红色的光芒。
萧临突然意识到,他被从“战争”这个身份中剥离出来了,他不再是战争了。
“非常遗憾,你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可惜好像稍微有点晚了。”那巨大的白鸽看向萧临,语气带着一丝轻佻。
他的目光看向占星师,“占星师奥里恩,两百年之后的战争,向你问好。”
占星师愣在那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骤然在他的心底炸开。
那个轻佻、疯狂、血腥,将战争视作游戏和实现人生价值工具的战争,他回来了。
更可怕的是,他剽窃并且夺取了,第一代超凡者萧临所创造出来的,最疯狂,最强大的战争形态。
而且还是在缺失了徐攻玉和陈玄恩两名绝对主力的情况下。
不……
就算是徐攻玉和陈玄恩还活着,恐怕也无法战胜这个诡谲到极点的战争。
萧临稳住身形,举目仰望:“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
“没错,这就是我的计划,怎么?连你也没想到吗?”战争轻笑道。
萧临朝着海面吐了一口唾沫:“你还真是一点脸不要啊,其实你在此之前根本没想过我能打赢,对吧?”
战争倒也坦然,甚至毫不在意:“我会好好用你送我的能力,轻而易举地把剩下的敌人解决掉,然后从这段历史中,走出去。”
“是吗?那你就试试吧。”萧临淡淡地说道。
一旁的占星师没有说话,神色却慢慢变得古怪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当萧临扮演战争这一身份时,他所看到的是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获胜的概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增长,变得越来越……高?
所以……他们能赢?为什么?
紧接着,战争发动了进攻,它豁然张开翅膀,巨大而狂暴的血腥力量,在它的周围缭绕。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咦?”战争开始感到疑惑了,他使用的是自己最常规的能力,染血之地,但是……却什么效果都没有引发,甚至连污染都没能释放。
萧临悬停在空中,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力量在你的形态下完全用不了?”战争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急切。
萧临露出一个微笑:“其实以这具身体的力量,真的,你随便发动任何一个攻击,都足以杀死我们所有人了,但是你太弱了,不了解我的超凡构架。”
“怎么说呢,一个婴儿,就算你把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给他,他也没办法杀死哪怕一个成年人。”
战争并不相信,他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决定用最原始的形态和方式进行攻击。
他要将自己的超凡能力压缩成波或者团块的形式排出体外,形成攻击。
但……
很快他就发现当自己汇聚了高强度的力量之后,却没有能力把这股力量喷发出去。
“你看,又急。”萧临摇了摇头,“我刚刚是不是告诉过你,这个形态没有普通攻击。”
“啊,不对,我好像没说。”
战争此刻完全没有和萧临沟通的意思了,他此刻居然产生了一种瘫痪的错觉,这副身体和他理解的完全不一样,也完全不听从他的指挥。
紧接着,他的躯壳如泥一般向下流淌,夹杂着大量的羽毛,他的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随后他听到了无数的声音,枪炮声、轰炸声、战斗机掠过天际的声音,坦克的隆隆声,还有……那些哭声。
要是放在往常,这些声音会让他感觉到愉悦,让他充满激情,世界本该如此,是一个铁与火的世界。
但这一次,他却感觉到了由衷的,前所未有的厌烦,甚至是恐惧。
这的确是战争的力量,但是和他的理解和架构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
而且……这具身体脆弱不堪。
就在这时,萧临缓缓地飞向他,来到了他的眼前:“你应该知道,这具身体是很脆弱的吧?”
“那你敢动手杀我吗?”战争语气有些狰狞,“那个寄生能力,是被动能力,对吧?”
“为什么不敢?”萧临缓缓地举起唐刀。
“你忘了吗?我可是萧临啊,你觉得我会受到伤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