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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失败之后

    嘭!

    酒店的房门被狠狠地撞开,赞恩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萧临仿佛没看见他的愤怒,随口说道:“电视没信号了,是不是坏了?这个酒店质量这么差的吗?”

    话音刚落,赞恩就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掏出腰间的手枪抵在他的头上:“萧临,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那东西在那里,对不对?”

    萧临打量着那把枪:“你开始气急败坏了,居然觉得用一把手枪就能干掉我了,我虽然人送外号走地鸡,但是也是个超凡者。”

    “回答问题!!”赞恩开始嘶吼。

    萧临轻笑起来:“你的脑子也出问题了吗?我当然知道啊,不光知道,而且还提醒过你很多次,这么快就忘了吗?”

    赞恩面部的肌肉剧烈地抽搐,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一把把萧临推回沙发,毫不犹豫地对着萧临的肩膀扣下扳机。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连续的卡壳声,直到第五枪。

    嘭!!

    第五枪并没有击发,而是枪管直接在赞恩的手里炸膛,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手掌鲜血淋漓,甚至有碎片扎进骨头里。

    他怒声对着周围的超凡者吼道:“杀了他,快杀了他!!这是命令!!”

    但是周围的超凡者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而萧临则端着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说道:“你看,连他们都知道,我活着才是筹码,如果我死了,那就是催命符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饮料说:“要喝点饮料冷静一下吗?”

    赞恩抄起桌上的饮料瓶狠狠地摔在墙壁上。

    他胸腔剧烈地起伏,仍然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怒火。

    他失去了全联邦百分之七十的超凡战力,甚至完全应了萧临的判断,在全世界面前出了丑。

    哪怕现在不去看,他都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是怎么议论他们的。

    无能,愚蠢,盲目自大。

    萧临没有看他,而是拿起电视遥控器,开始寻找自己喜欢的频道,不过所有的频道都是雪花点,他拍了拍遥控器,但是没起到什么作用。

    这时,萧临听到赞恩发出低低的笑声,他看向赞恩,赞恩慢慢睁开眼睛,神色中带着一丝狰狞。

    “萧临,你说的没错。”赞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现在意识到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是说,活着的你就是我们的最大筹码。”

    萧临沉默下来,他已经听明白赞恩的意思了。

    赞恩的表情有些癫狂:“你说得对,不管舆论如何变化,不管世界怎么反对我们,只要你的命还在我手里,我就绝对不会输!开拓阵线也必须听我的话!”

    他看向周围的超凡者说道:“现在你们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哪怕是一瞬间都不能移开!!”

    “放心吧,我也没有能力一眨眼就消失。”

    赞恩没有说什么,而是径直转身离开了。

    ……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是人类步入超凡之后最黑暗的几天。

    联邦没有再采取任何行动,只是任由猩红在国土上蔓延。

    它们虽然缓慢,但是昼夜不停,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联邦已经有接近五分之一的国土都被猩红所占领。

    从卫星照片上看去,那一大片血色看起来格外的扎眼。

    没有人再讨论这东西是否会停下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将世界完全吞噬之前,它是绝对不会停下的。

    有人在网上发帖:“昨天联邦又有一座城市被吞噬了,周围六个城市在疏散了,现在半个国家都是难民了。”

    “联邦真的不打算处理吗?再这样下去真的要亡国了。”

    很快就有人回复:“亚瑟和凯撒已经战死了,伊甸园阵列也没了,你还指望联邦那群废物?”

    又有人回复:“战死?还是用词严谨一点吧,是被那个怪物活活玩死了。”

    到这里,帖子就没有人再回复了,那是整个互联网最为恐怖的一段集体记忆。

    第二代超凡者作为人类的最高战力,能够轻易扭曲规则、引发奇迹,实力超越了人类研发出的任何战争武器。

    但是两个第二代超凡者,被那个灾难源头虐杀了,完全的虐杀。

    “现在唯一能抵挡猩红的,只剩下开拓阵线了吧?”又有人发帖。

    “所以开拓阵线呢?他们真的不打算管这件事吗?”一个联邦IP发言。

    “人家凭什么管?你要让人家管,至少先把人家的秘书长释放了吧?”

    “还有那个赞恩,很明显抓萧临就是他的主意,他不死很难服众。”

    “对,释放萧临,绞死赞恩!”

    就在对联邦的官方讨伐愈演愈烈的时候,首相办公室突然发布了一条视频。

    办公室发言人站在演讲台后面,那是一位女性,穿着蓝色的西装外套,面对着闪光灯。

    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手上的稿件上,随后平静地开口:

    “联邦是开拓阵线重要的成员国,在开拓阵线的建立上曾经发挥过主要作用。开拓阵线有责任和义务为我们提供保护。”

    “虽然我们之间存在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但开拓阵线仍然有积极履行责任的义务,我们要求开拓阵线在48小时之内帮我们解决掉这场灾难。”

    “另外,我们对萧临的拘押和调查完全合法合规,是捍卫人类知情权的行为,不会因为开拓阵线的胁迫就放人。”

    办公室发言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相反,开拓阵线接下来的行动,将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对萧临罪责的推定。”

    这段视频刚一发出去,就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联邦疯了吗?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打算放人吗?”

    “挟持了人家的秘书长,抢了人家的伊甸园阵列,现在还要求别人帮他们擦屁股?就这么无耻吗?”

    “如果不是他们,灾难怎么可能蔓延起来?这些蠢货!”

    虽然网上群情激愤但却又无计可施,这两天抗议的人不计其数,但是官方仿佛置若罔闻,反而是许多政客跳出来开始为官方站台。

    芬利再度发文:“只要萧临还在我们手上,无论我们让开拓阵线做什么开拓阵线都得做,这是我们的权力,也是他们的义务。”

    “你们真的很无耻,你们知道吗?”有人评论道。

    但是芬利对此似乎完全不在意:“我不认为以合理的手段保护自己的国家有什么错,更何况受益的是所有人,而不只是我们,你们有什么资格骂?”

    一时间,人们居然无法反驳,因为在联邦失败之后,开拓阵线一直处于沉默之中,这种沉默让很多人都恐惧。

    很多人都担心开拓阵线真的不管这件事,如今人们反而希望这种手段真的能把开拓阵线逼出来,至少让他们说点什么。

    几小时之后,开拓阵线的回应才姗姗来迟,这是他们这几天来的第一次回应。

    “遗憾的是,经过我们的评估,联邦的灾情已经过了可控的初期阶段,步入中期。其严重程度已经凌驾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超凡水平之上。”

    “因为无论联邦是否释放萧临,我们都无法提供帮助。”

    “另外,开拓阵线秘书长一职,根据萧临先生的指示,将由岳泰州接任,就任仪式将在四十八小时之后举行。”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什么意思?现在就连开拓阵线都没办法解决猩红了?”

    开拓阵线回复:“是的,我们会探索方法,但可能会需要数个月到数年的时间。”

    “到底是数个月还是数年?数个月的话还有救,数年的话,整个世界早就被猩红吞噬了。”

    “数年的概率更大。”开拓阵线回复,“猩红同样在持续变强。”

    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逐渐开始蔓延。

    猩红,它就像是一种诡异的缓慢的癌症,正在缓慢地转移到整个星球的“全身”。

    ……

    数分钟之后,联邦第二次回应,仍然是那个女性发言人。

    “我们看到了开拓阵线的回应,不过我们不接受这种言论。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开拓阵线都必须为一个合法的主权国家提供应有的保护。”

    “如果开拓阵线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我们就可以认定,所谓的开拓阵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我们将会在四十八小时之后,正式宣判对萧临的死刑。”

    这一次,开拓阵线没有给予任何回复,再度沉寂了下去。

    有人问道:“萧临……这是被放弃了吗?”

    “没办法不放弃了。”有人回答,“总不能一直被联邦拿捏。”

    “可是萧临是创始人啊,而且联邦境内的平民也是无辜的。”

    “别再想联邦,或许联邦的灭亡已经是注定的了。”

    ……

    萧临再度见到赞恩是在十几个小时之后了。

    那时候萧临正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里一边喝酒一边看夜景。

    赞恩的状态比几天之前差了很多,他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脸颊下陷,黑眼圈很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萧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转头继续去看夜景:“你要注意身体啊,别到时候我的课还没上完,你先死掉了。”

    “你被开拓阵线放弃了。”赞恩冷冷地说道。

    “他们从来不用对我负责,不存在放弃我这一说。”萧临耸耸肩,丝毫不在意。

    赞恩却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他重重地一捶桌子:“萧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拿你和开拓阵线没办法?”

    “倒也不是。”萧临回答,“我们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其实没有人正眼看过你,我说过,这个世界需要一堂课。”

    赞恩慢慢地攥紧了拳头:“萧临,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没输过,从来没有,这次也一样,开拓阵线想玩,我就陪他们玩!”

    萧临沉默不语。

    赞恩深吸一口气:“萧临,48小时之后,开拓阵线会举行秘书长就任仪式,新的秘书长是岳泰州。”

    “是吗?那挺不错的。”萧临说。

    “同样是四十八小时之后,也就是他们举行就任仪式的时候,你会被公开处以死刑,萧临,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好,我知道了。”萧临点点头。

    赞恩一把攥住萧临的衣领:“萧临,我没有机会了,你也没有了,如果我要下地狱,那你也一样,想办法救救你自己吧。”

    说完,他松开手吩咐道:“继续看紧他,允许他上网,允许他打电话。”

    随后,赞恩转身离开了。

    萧临能看出来赞恩大概是认真的,因为很明显,他已经快要被逼疯了,这时候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似乎也不奇怪了。

    萧临并没有上网,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喃喃自语:“好了,课程也该结束了,最后再给这个世界留点课堂作业吧。”

    ……

    衍州,天衍研究所,晚上十二点。

    如今的衍州虽然已经搬回来了不少人,但是对于这么一座巨大的城市而言,人口还是有些稀少,不过赵凝月还待在这里。

    此时她正系着围裙一边哼歌,一边在厨房忙碌,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是赞恩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问道:“有什么事吗?长话短说,国际长途很贵的。”

    对面传来赞恩的声音:“你还剩最后四十八小时。”

    “什么意思?”

    “四十八小时之后,萧临会被处死,如果你想救他,就必须采取一切方式让就任仪式取消,否则的话……”

    赞恩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叮的一声轻响,似乎是烤箱的声音。

    随后赞恩听见赵凝月说:“亲爱的,可以出来吃晚餐了哦,吃完了我们还要出去玩呢。”

    赞恩愣住了:“你……你在叫谁?”

    “唔,我的新未婚夫。”赵凝月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毕竟我上一任未婚夫马上就要被你杀掉了,我总不能为他守寡对吧?所以就只能找一个新的了。”

    赞恩茫然了,在他的印象里,萧临和赵凝月不是很相爱吗?不是一对公认的神仙眷侣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背叛了?

    赞恩握着手机,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怜悯萧临了,萧临仍然对开拓阵线忠心耿耿,但是开拓阵线抛弃了他,连未婚妻也抛弃了他。

    他挂断了电话,慢慢地握紧手机:“萧临,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你,要是不在乎,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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