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影子刚一听到那声异响时,便已强行收手,快速朝着一旁躲去。
铛!
随着影子刚一落地,一柄飞刀深深钉入方才那处位置的墙壁上!
但未等影子缓过一口气,书房另一侧的窗户轰然破碎。
一道矫健如猎豹的身影疾扑而入,一柄长刀如同银河倒泻般,直劈影子头顶!
影子临危不乱,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五指曲张,竟直接抓向那凌厉的刀光!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
快刀李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影子以手掌生生架住!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影子脚下地砖应声崩裂,而快刀李则被震得向后倒退半步,虎口发麻,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此人功力,竟深厚至此!
值此之际,苏媚亦手持短刃朝着影子的后腰刺去。
当影子准备转身应对之际,快刀李的杀招亦紧随而来。
“给我死!”
快刀李高喝一声,刀身寒芒乍现,仿若要将这空间撕裂一般。
铛!
影子左手不知何时掏出一柄短刀,在快刀李长刀袭来之际,单手持刀硬生生的将此一击拦下。
趁此之际,影子左腿如同毒蝎摆尾,一脚踢在了冲来的苏媚腰腹间。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苏媚整个人如同沙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击在了书架上。
正当影子准备先行结果了苏媚的时候,书房紧闭的房门,突然大开!
一道灰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滑入,手中峨眉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影子下盘!
电光火石间,影子虽察觉到了危机,但想要抵挡却是已然来不及,只得拼力闪躲。
嗤!噗!
峨眉刺从影子的左腿划过,带起一道血花。
而影子一个身形不稳,亦踉跄着险些跌倒在地。
快刀李见状,趁着他未曾站稳身形,快速冲上。
手中长刀如同暴雨般,频频挥动着。
铛!噗!
兵戈之声、血肉之声,连绵不绝。
短短数息间,影子便已在二人手中过了数十招。
此刻!
影子早已浑身是血,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十余道伤口。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未曾倒下。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三位武林高手!”
“好!很好!”
“哈哈哈~”
影子突然放声大笑着。
而苏媚似乎亦是察觉到了什么,急声高呼道:“不好!”
“快阻止他!”
话音刚落,未等柳寻踪等人反应过来,影子猛地一咬后槽牙!
一抹黑色的鲜血突然从他的嘴角处流出,脸上亦露出狰狞的笑意。
下一刻!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影子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上。
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后,便再无声息。
快刀李上前探了探鼻息,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道:“死了。”
“毒囊藏在牙后,见血封喉。”
柳寻踪等人闻言,面色凝重无比。
本想着借此机会活捉此人,打探出幕后的那条大鱼的真正身份!
却是不料,线索又断了!
就在这时,李百户带着几名锦衣卫冲了进来,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面色随之一惊。
要知道,对于苏媚等人的实力,他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没想到他们三人对付一名杀手,都会弄得如此狼狈。
可想而知,这杀手的实力有多恐怖。
“苏姑娘!你没事吧?”
李百户快步上前,急忙询问道。
苏媚摇摇头,强撑着站起身来道:“皮外伤,不碍事。”
“你们来得正好,此人便是钱子敬派来的杀手,可惜已服毒自尽。”
李百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颔首道:“刘大人命我等前来,告知王文斌已招供,其卧房书案下的地砖暗格中,藏有与钱子敬往来的密信及分赃账册!”
苏媚闻言,精神一振,也顾不上伤势,踉跄着冲到书案旁,撬开了其中的一块青砖。
果然,在这青砖之下,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苏媚伸手进去,摸出了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笺,以及一本薄薄的、账册。
借着烛光,苏媚迅速浏览了最上面一封信的落款和内容,面色激动的说道:“没错!是钱子敬的亲笔!还有分赃记录!”
“李百户,麻烦你带人清理此处,看管好此人的尸体。”
“柳大哥,李大哥,我们立刻去驿站,将此物呈交刘大人!”
“好!”
快刀李、柳寻踪重重颔首,当即向着驿站方向,疾驰而去。
……
是时!
驿站内。
苏媚、快刀李、柳寻踪三人带着证据匆匆前来。
当刘伯温看到苏媚和快刀李二人身上的伤势时,面色骤然一惊,急切的询问道:“你们怎么样了?!”
苏媚摇了摇头,将找出的罪证悉数呈上,拱手说道:“回大人,属下等无碍。”
“只是那杀手太过决绝,眼见不敌,便服毒自尽了!”
刘伯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却也很快恢复过来,随手将苏媚呈上的罪证接过,认真翻阅着。
从书信字迹上来看,的确是钱子敬亲笔。
“无妨。”
“但凭借这些罪证,依旧可以抓捕钱子敬!”
“届时,便可从钱子敬的口中拷问出幕后主使!”
“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将这些罪证交到首辅大人的手中。”
刘伯温说至这般,目光随之看向一旁的柳寻踪,吩咐道:“柳寻踪,这些人当中,属你轻功最快!”
“你即刻动身,务必以最快速度,将这些书信账册,亲手交到叶大人手上!”
“切记,路上小心,此物关乎大局,万不可有失!”
柳寻踪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接过罪证,拱手拜道:“请大人放心。”
“属下定不辱使命!”
话罢,柳寻踪快步从驿站书房中离去。
……
翌日。
台州之地。
天色微亮。
布政司府邸书房内。
一夜未眠的钱子敬,双眼通红的不断在房间中徘徊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天两夜!……整整一天两夜了!”
钱子敬声音干涩嘶哑的反复呢喃着。
以他对影子的了解,最迟不过昨夜子时也该有消息传回!
就算事情不顺,也该有只言片语!
但!
没有!
什么都没用!
仿佛派出去的影子,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对于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影子在宁波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无法脱身。
要么……他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但无论是哪种,都指向同一个可怕的事实,宁波出事了!
王文斌很可能已经暴露,甚至落网!
而影子,要么失手被擒,要么……已经死了!
这一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钱子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说影子是死士,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但此刻,钱子敬也不敢确定,王文斌是否已经如实将罪证供述给了刘伯温!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而叶凡之所以迟迟没有抓捕自己,只是因为罪证还未递送回来!
钱子敬心思这般脸色愈发难看。
不能再等了!
多等一刻,就多一分被瓮中捉鳖的危险!
逃!必须立刻逃!
他猛地冲到门口,对外面值夜的心腹老管家低声吼道:“立刻去把张魁、李贵、王顺那三个跟我身形差不多的叫来!要快!悄悄的!”
老管家闻言,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转身匆匆退了下去。
不多时,三个穿着仆役的汉子,睡眼惺忪地来到书房。
钱子敬扫了他们一眼,也不解释,直接下令道:“你们三个,立刻换上我放在里间的便服和官袍!”
“换好后,各自去马厩,乘坐我平日用的那三辆马车,立刻出府!”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张魁壮着胆子,疑惑的询问道:“老爷,这……这是要去哪儿?穿您的衣服……”
“少废话!”
钱子敬厉喝一声,沉声说道:“让你们做,你们就怎么做!”
“出府之后,张魁,你的马车走西门,绕道去城隍庙转一圈,中途驿站附近会有转乘的快马,换马后直奔台州港码头!”
“李贵,你走北门,去东郊的别院取我‘忘’在那里的一个锦盒,然后驿站附近的杂货仓库内,也有换乘的快马,也去码头!”
“王顺,你走南门,在城里兜几个圈子,甩掉可能跟着的人,最后也去码头汇合!”
“记住,路上若有人问起或跟踪,就说奉我之命办事,具体不知!”
“到了码头若等不到我,就各自寻船离开台州,越远越好!事成之后,每人赏银千两!”
三人闻言,虽说心中疑惑,但在如此重赏下,亦不敢再多问下去,连忙换好衣服后,迅速从府邸中出发。
而在暗中,钱子敬则是在一处阴影里暗暗注视着这一切。
随着马车相继从府邸中离去,很快便有几道身影跟了上去。
当钱子敬看到这一幕时,心脏狂跳不止!
果然!
自己早就被盯死了!
钱子敬脸色苍白无比,却又暗暗庆幸自己早做了如此部署。
看着那些“尾巴”跟着马车渐行渐远,钱子敬不再犹豫。
他迅速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灰布长衫,戴了顶破旧斗笠,脸上也简单抹了些灰,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早起赶路的老农。
在他做好这一切后,悄悄推开后花园一扇通往邻街小巷的角门,侧身闪了出去。
他打算先步行出城,在城南十里外的长亭附近,设法买马,绕开官道关卡,直奔温州府!
只要到了温州,上了海船,天高任鸟飞!
“叶凡……刘伯温……你们等着!只要我钱子敬今日不死,他日必有厚报!”
他心中发着狠,脚下却丝毫不敢停留,迅速消失在寂静的小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