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非烟没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答案。
“吟游境皇血异人”这个词组里,沈悠只知道什么叫“皇血”,但不知道什么叫“吟游境”。
皇血,就是那种那种东方面孔的异人,上次天神木大捷沈悠杀了的那个黑袍就是。
这群异人是吃了无数大夏觉醒者长出东方面孔的,战斗力远超那种西方面孔——西方沦陷的早,没什么觉醒者,所以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档次。
至于“吟游境”是什么,这就很迷了。
大夏这边对异人划分是自己起的名,分别为“泉,溪,河,湖,海,洋”,上次沈悠干掉的那个黑袍,就属于“河境皇血异人”。
但是“吟游境”是什么,沈悠问了很多人都没答案,他怀疑这是异人那边的划分方法,可能需要去问军情六处的管处长。
黎非烟啧了一声:“老管这人,听着只是个处长,其实人家是军部的情报头子。
他那个军情六处有一大堆见不得光的秘密,全是那种一旦知道了就三观碎一地的级别。”
“现在很多人都在传,他是最有可能知道哪里有吞天秘境的人……”
“所以这次回帝都,你不妨跟他套套话……”
何序一愣:
“师傅,我近期没有回帝都的打算……”
“不,你有。”黎非烟有点尴尬的叹了口气。
“你要回帝都参加一场听证会。
这会是专门为你开的,会当场宣判你是否有罪。
没罪的话,你还能回来当圣子,要是有罪的话,你可能就要进大牢了……”
“什么?”
何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帝都有人要搞我?”
“有。”黎非烟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银发,“你猜猜,这人是谁?”
何序一秒都不用思考——
还能有谁?
“司马缜对吧?”
“对了一半。”黎非烟搓了搓手,“这次司马缜只能算是个执行的,真正牵头的是军部的蒋司令,保守派的领袖,孙耀星的老上级。”
接着,黎非烟就把整个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孙师长死在了蓝芳谷,何序把这件事包装成“孙师长为救自己不幸殉职”的局面,问题是,朱副官可是知道事情原委的。
他知道,蒋司令就知道了。
老蒋直接联系了自己的老下属,异管部的路部长。
事情到了路部长那,当然就等于到了司马缜副部长手上。
这次,他给何序罗织的罪名相当可观——
私通灾厄,搞邪教,非法敛财,总之个个都是反人类罪,绝对是往死里整。
但何序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地方大员—— 他可不仅仅是对外扩张部副部长,在沈悠海外兵团的编制里,他还是“何序少将”,这样的人绝不能一拍脑袋就逮捕,尤其是事关海外新开辟的根据地。
于是,高层决定,开一个听证会,把所有相关人员都聚齐,由司马缜发起公诉,何序给自己辩护,当着所有高层的面,还原事实真相。
负责给出最终结果的,就是最高权力的第二层,那7位委员——
他们会在听证会后,投票决定何序的前途。
局面的严峻程度是明摆着的——现在沈悠已经亲自回到帝都,帮何序活动去了……
“你现在的形势,简直就像是……”黎非烟措辞了一会,有点“简直”不出来。
“简直就像是被袁崇焕杀死的毛文龙。”何序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并不想这么形容自己。
这段历史极其复杂,读起来让人沮丧,可是目前按黎非烟所说,自己好像确实在往毛文龙那条路上走……
而更让他郁闷的就是异管局。
何序挑了挑眉:
“我有一个疑问——‘异管部’和‘司马副部长’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被降成异管局了吗,怎么又升成部了?”
“别提啦,你只能挡得了他们一时。”黎非烟把双手枕于脑后,有些无奈。
“这大半年,异管局靠着那些设备抓了一大堆的灾厄,战绩太过耀眼,当然要升部喽。”
“现在你的老朋友司马缜可风光了——比你还要风光呢。
据说这大半年栽在他手里的灾厄,比过去几十年异管局抓的所有灾厄数量加在一起,还要多……”
黎非烟给何序讲了一下现在的司马缜副部长——
在何序眼前,司马他只是一个永远吃瘪的家伙,但是在大多数大夏人眼里,司马就是个“活阎王”。
这人一直有个“消灭天下灾厄”的宏愿,以前你可以笑话他异想天开,现在,人家是真的一步步在接近这个目标……
因为那个防不胜防的仪器,大夏灾厄不停落网,而想活下去现在基本只剩下了两条路。
第一条路,吃掉父母加入彼岸社。
最近大半年这种案件频发,整个社会人人自危。
而这情况又加剧了大家对灾厄的恐惧,于是更多的人支持异管部展开更强势的动作。
异管部捕杀灾厄,灾厄杀父母入彼岸社,人人惊恐支持异管部,异管部更大力的捕杀灾厄——
直接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第二条路,属于那些坚决不吃父母的灾厄,他们也找到了能庇护他们的组织。
巧的是,这组织也是何序的老朋友——
楚老的孔学会。
黑道以前和灾厄是坚决划清关系的,但是最近大半年情况变了。
有太多高阶灾厄拿着巨额身家去投黑道了,送到嘴的肉太多太肥,孔学会终于忍不住了。
现在楚老这伙人和何序一样,手下既有觉醒者又有灾厄,实力飞涨。
所以现在的局面总结起来就是——异管部疯狂抓灾厄,而彼岸社和孔学会趁机疯狂成长。
何序的势力大大增长了,但是由于兄弟部门司马部长的不懈努力,他的敌人成长速度一点不比他慢……
“绝了。”何序无语的摇头。
“司马总是能给人惊喜,我也就半年没看住他而已,他就把我送上了审判席。”
“那八位委员可是谁都收买不了的人物,如果他们认为我有罪,我绝对翻不了身,对吗?”
黎非烟点点头:“如果他们认为你越界了,你可能真的要成毛文龙了,谁都捞不了你。”
“但我认为情况不至于此——沈悠在帮你不停活动,而且他竟然有点诡异的兴奋,因为……”
“因为这是一个节点,或者说是分水岭。”何序接着黎非烟的话往下说。
在他的看法里,这一次的听证会,其实代表了大夏对灾厄问题的官方态度。
如果自己输了被关起来,改革派会彻底灭火,大夏会走向全面清除灾厄的方向。
如果自己赢了,那这就是一个转折点,上层会因此否定异管部现在的方法,去探讨和灾厄共存的可能性——
毕竟,天神木就是一个完美的试点。
“我们沈悠系现在确实被动,但同时,这也是有史以来咱们最接近成功的时刻。
我现在手里握着的不光是我自己的命,还有天下灾厄的命,沈悠系的前途,以及大夏的走向——
师父,我说的对吗?”
黎非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去,你和沈悠怕不是有心灵感应吧?他也是这么说的!”
“难怪他一直就说你小子是他继承人,你们俩看问题简直一毛一样啊……”
何序笑了。
看来沈悠也觉得,这个听证会的重要性,将来恐怕是会上历史课本的……
现在就是个压力和机遇并存的局面,不用说,沈悠肯定在动用一切手段帮自己争取优势,而自己则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在听证会上打败春风得意的司马部长。
赢了就享福了,改革派和共存派灾厄的春天就来了。
输了也享福了,因为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毕竟输了自己就挂了,还有啥可担心的?
事情商量到这,一切都很清楚了,而黎非烟话风一转,接上了刚才的话头——
负责主持这场听证会的,就是军情六处的管处长,那个可能知道“什么叫吟游境”和“吞天秘境在哪”的人。
大概一周后,何序会收到管处长“立刻返回帝都”的通知,但是沈悠建议何序现在马上回去,避免被突然袭击,两眼一抹黑。
而何序立刻在脑中盘算了一下随行人员的人选——
褚飞虎肯定不能回去,他的灾厄身份是个把柄;
伞哥也不能回去,因为这边真的需要老伞镇住场面,有铁壁雨果在,没有人可以搞事情。
其余的人都尽量回去——程烟晚,顾欣然,沈屹飞,伞妹,都回去。
自己去开听证会是个明线,而程烟晚他们必须负责暗线。
这场听证会看起来是司马和自己的大辩论,但若以为只是打嘴炮就大错特错了——涉及到一个重大政策的博弈,哪有这么单纯?
于是他把这个安排跟黎非烟说了一下,问自己师父的意见,黎非烟直接摆摆手:
“我只擅长杀人,这种需要脑子的事你别问我,自己定就行。”
“我现在跟你说一个更重要的事,就是那七位委员。”
何序心说这事确实要命,于是点头道:
“师傅,你有他们照片吗?”
“没有——你想害死我啊?”黎非烟一摊手。
“在迷雾里随身带着七位领导人的照片,请问我要干嘛,投诚迷雾吗?”
“这种事是要被调查的好吧!”
何序尴尬一笑,确实,这也太敏感了。
“好在呢,咱们虽然没有照片,但有别的招……”
黎非烟大咧咧的梗了梗脖子,拍了拍手。
敲门声响起,和黎非烟一起的一个随行人员走了进来。
黎非烟嘿嘿一笑:
“这是小刘。”
“他爱好艺术,品味高雅,很有才华。”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达芬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