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二。
九龙城寨旧址附近,一栋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这是一间非法地下赌场。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十几张赌桌上还摆着没收完的筹码。
但赌客已经跑光了。
贺老三站在赌场最深处的一面墙前面。
他还穿着那身灰色唐装,手里攥着一把左轮手枪。
板寸头和另外两个手下站在他身后。
“龙头,密道在这里。”
板寸头推开墙上的一块活动砖板,露出一条窄巷一样的通道。
通道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冲出来。
贺老三钻了进去。
通道很矮,他得弯着腰走。
走了大概三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铁门。
板寸头上前推门。
门没推开。
他又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龙头,门被堵了。”
贺老三的脸色变了。
板寸头退后两步,抬脚踹了一下。“哐”的一声,门晃了晃,但还是没开。
从门的另一侧,传来一个声音。
“贺先生。”很官方的语气。
“我是有组织罪案调查科高级督察张伟民。你已被包围,请放下武器,配合调查。”
通道里安静了两秒。
贺老三往后退了一步。
“操你妈!”
他举起左轮,对着铁门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铁门上,火花飞溅,弹了回来,差点擦着板寸头的耳朵。
“龙头!别开枪!”
贺老三没听。他又扣了一下扳机。
“砰!”
这次,回应他的是铁门外面的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从门缝射进来,正中贺老三的右腿膝盖。
“啊!”
贺老三整个人摔倒在通道里,左轮从手里飞出去,在地上滑了两米。
他抱着膝盖翻滚。
铁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六个O记探员冲进来,枪口对准通道里所有人。
“不许动!趴下!”
板寸头第一个举起了双手,慢慢蹲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时候,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跟着龙头跑了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另外两个手下也跟着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动都不敢动。
只有贺老三。
他还站着。
右手腕在流血,灰色唐装的袖口已经被浸成了深红色。
他的脸上全是汗,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面前那六个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扭曲。
“我他妈的……居然栽在一个戴二哈面具的神经病手里。”
话音未落,两个探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重重地按倒在地。
手铐锁上。
他们把他从通道里拖了出来。
通道很窄,他的身体蹭过粗糙的水泥地面,灰色唐装被磨得稀烂,血迹和灰尘混在一起。
他的右手腕拖在身后,在地上画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从通道深处一直延伸到赌场的出口。
弹幕疯了。
“这条老狗终于伏法了!”
“生哥!花姐!你们看到了吗!”
“那些被害的女孩子,所有被他逼死的人,今天都能闭眼了!”
……
港岛半山区,梁伟杰的住所。
灯亮着。
两辆没有警灯的车停在路边,几个便衣下车,按了门铃。
过了很久,梁伟杰来开门。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着,显然还没睡,但看见门口的人,脸上的血色当场就退了。
“梁医生,”领头的探员把证件举了一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作为呈堂证供。”
梁伟杰站在门口,垂下了头。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门。
探员进门,把手铐套上。
金属碰触皮肤的那一刻,梁伟杰的肩膀抖了一下,但仅此而已。
他就这样穿着睡衣,沉默地走出了院子大门。
……
一夜之间。
那个盘根错节、吸食着无数明星血肉、甚至逼死了“绝代双骄”的黑金帝国。
在瓜神的降维打击和全网十几亿人的监督下。
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抓得好!大快人心!”
“爽!太他妈的爽了!这比看警匪片还要过瘾一万倍!”
“吴国华那个畜生,被网住的样子简直像个小丑!让他把牢底坐穿!”
“贺老三最后那句话笑死我了,他居然说我们瓜神是神经病。”
“这老狗也有今天!活该!”
“感谢瓜神!如果不是瓜神,这群吸血鬼不知道还要逍遥法外多少年!”
“港城的天,真的亮了……”
看着屏幕上满屏的“感谢”和“正义降临”。
瓜神坐在高脚椅上,微微向后靠去。
他看着那三个分屏画面。
三个人,三种狼狈,三条殊途同归的末路。
那张隐藏在二哈面具后的脸上,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案子,破了。”
“凶手,抓了。”
他停顿了一下。面具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投影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属于他们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昔。
海面上倒映着两岸的万家灯火,波光粼粼,像是铺了满满一港的碎星。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近乎透明的鱼肚白色,正在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港城的天,快亮了。
瓜神看着那道光线,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