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纲手在专属观赏席坐下时,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像个正经的五代火影。
如果不是另外四位影都到场,她就打算按照原计划,让静音用变身术来顶替自己了。
反正这么大的场合,又是修司做主同意的事情,他本人肯定要在场盯着,根本没有必要她亲自来坐镇的理由。
可毕竟影都到了。
随着扩音器里传来一声“注意”响彻全场,纲手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影的席位设在公开可见的最高层,不属于包厢,能被在场的所有忍者与观众清楚看见。
这位置选得真是……
“还真是很有活力呢。”照美冥说道,“修司君总是能够做出这样有魄力的决定。”
三代土影掏了掏耳朵:“吵吵闹闹的,老夫的耳朵可受不了这种。”
“耳膜坏了,正好有出色的医生在场。”千代的手指头搭在膝盖上,“火影就在旁边,土影阁下不必担心。”
纲手挪了挪身体,侧开一些,没心情跟这些家伙斗嘴。
四代雷影不动安坐:“身为五影,在这种场合就必须表现出欣赏的姿态,这关乎到整个演武的声誉,我们可都身处在他人的注视之中。”
“如果因为某位影的态度,而导致出现不好的反馈和风声,我不介意提议从岩隐和砂隐的分成中扣除相应的损失。”
千代当即反唇相讥:“怎么了?担心节目太过差劲,所以事先寻找背负责任的人吗?”
“据说主动申请,并且拉起队伍的是云隐的人。”
“那个八尾人柱力,是你的兄弟对吧,雷影。”大野木也不饶人。
“在木叶通报情况的时候,你们可也没有拒绝,风影、土影。”雷影沉声说道,“而且,我也说过了,云隐村愿意承担这段时间乐队的支出。”
千代说道:“想要表示慷慨的,是雾隐的小妞,这个问题你去跟她谈吧。”
照美冥轻笑出声。
她拨了拨耳侧垂落的发丝,目光依然停留在下方渐淡的雾气中,仿佛能穿透那层白色,看清内部正在酝酿的一切。
“虽然这样的风格确实不是我所喜爱的,”水影坦率地说,“但这样的生命力……也会很有潜力。”
“我倒是不介意,拿雾隐所拥有的门票份额来做担保呢。”
“当然,若是演出超出预期,收益超出预演评估的部分,雾隐这边,自然希望得到相应的回报。”
五位影言语交锋间,下方主赛场的浓雾,开始缓缓流动、散去。
原本努力想穿透雾气看清内部状况的观众们,嗡嗡的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无数道视线聚焦向渐渐清晰的舞台。
二十余道身影,赫然出现在舞台中央。
最先被看清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云隐忍者。高大魁梧的身躯包裹在特制的黑色演出服中,肩部、肘部缀着哑光金属铆钉,墨镜反着顶灯的白光。是奇拉比。
而在他身后——
“那是……”
佐助的身体略微前倾。
他看清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金发少年,穿着统一的橙黑配色劲装,手腕和脚踝束着护带,以环形阵势将奇拉比拱卫在中心。每一个都摆出不同的起手式,有的屈膝握拳,有的侧身展臂。
影分身……
宇智波家的二少爷嘴唇抿紧了。
真的是那个笨蛋。
真的是在为今天准备。
在他身旁,宇智波富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警务部队长的视线扫过那些鸣人影分身,又移向舞台更后方——键盘后的羽高,贝斯旁的二位由木人,鼓组后的汉,侧翼操控砂子的我爱罗,以及紧张得手指微颤的芙。
虽然有所听闻,但他真没有想到这件事是真的。
让人柱力进行表演本身,是有什么目的吗?
此时——
没有司仪介绍,没有预告。
前奏,兀然切入。
“咚…咚…咚…”
低沉、稳定、如同心跳般的底鼓声,从汉的脚下传来。
场馆的音响系统将这股低频放大,震得人胸腔微微发麻。
紧接着,羽高的键盘加入。高音区一连串颤音攀升而起。
就在这节奏与旋律交织、蓄势待发之时,奇拉比猛地张开双臂,身体大幅度后仰,对着麦克风爆发出高亢的开场:
“Hey!Yeah————!!!”
“嘿!”十几个鸣人影分身齐声应和,踏步,跺地。
“Clash! Crash!”
奇拉比身体随着音节左右摆动,手指做出投掷苦无的虚划动作。汉的鼓点同步加重。
“Grip! Lock!”
“Batter! Beat!”
“咚!咚!”汉的双槌击打军鼓,短促暴烈。
奇拉比骤然转身,手臂如刃横挥,袖口的铆钉在灯光下划出冷光。
“Slam! Bam!地板震响!”
“Wind! Flame!风吼火啸!攻势难挡!!”
“Make 'em stagger!让他们踉跄——!”
“嗡——”由木人的贝斯在此时加入。
奇拉比,他压低重心,做出忍者冲刺前的预备姿态。
“Flash! Dash!残像一晃!”
“Up! Down!攻防激荡!”
“潜入地下?——你以为能逃?!”
我爱罗抬起了手。
他脚下的砂子骤然分裂成数十股,每一股都在空中急速震颤,发出密集如暴雨的沙响。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完美融入了节奏的空隙,像无数细小的沙锤在同步摇动。
奇拉比咧嘴一笑,白牙在灯光下闪亮。
他猛地挺直腰背,双臂向天空尽情伸展,仿佛要拥抱从场馆穹顶倾泻而下的所有光芒与视线:
“挥击!——猛击!!!”
“踢踹!——贯刺!!!”
“站在这擂台上的!——全都是忍者!!!”
“Fight——!”
所有鸣人影分身同时踏前一步,屈膝,挥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齐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炸开,席卷整个场馆!
观众席上,第一次爆发出混杂着惊愕与亢奋的真正惊呼声浪!
“Pound! Pound!意志高昂!”
奇拉比握拳,重重捶打自己左侧胸膛。金属铆钉与肉体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Ground! Ground!扎根立桩!”
他双脚分开,稳稳踩住地面,身体随着节奏左右摇晃,像一棵在风暴中屹立的巨树。
“就在这!——终极的竞技场!!!”
“哈!”
鸣人影分身们再次踏步,动作整齐划一,地板传来沉闷的共振。
奇拉比转向侧翼,手指指向空中:
“拳锋与刃芒!”
“心念凝一绝不彷徨!”
“身怀各自忍道之人!——在此绝不退让!!!”
“铮——!”羽高的双手在键盘上划过强力和弦。
金属质感的音色劈开空气。
奇拉比开始在舞台前方奔跑,不是直线,而是曲折的“之”字形轨迹,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鼓点上。他的声音随着奔跑起伏:
“Crush! Rush!压境锋芒!”
奇拉比在舞台前方折返,脚步越来越快,身影几乎拉出残像。
“Burn! Turn!逆境反攻!”
“颤抖?恐惧?在此刻统统遗忘——!”
“喔——!”
芙的和声在此时切入。
少女清亮的高音如同穿透云层的鸟鸣,带着某种未经雕琢的野性,盘旋而上。
奇拉比停在了舞台正中央。
“任你拼搏呐喊!”
“也从地狱攀升!”
“Pound! Pound!心火不降!”
“轰!轰!轰——!”
汉的双踩鼓连击如惊雷落地。
不是单纯的快,而是力量与节奏的完美融合。每一次踩踏都让低音鼓的鼓面剧烈震颤,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低频的冲击波,从舞台中心向外扩散,震得人脚底发麻,心脏跟着狂跳。
羽高的双手在键盘上狂奔,高音区的颤音与低音区的轰鸣交织成音墙。
由木人终于动了——她向前迈了半步,身体随着贝斯的节奏开始幅度更大的摆动,金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奇拉比张开嘴。
最后一句。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所有胸腔里积攒的热量,所有这段时间来在排练场嘶吼到沙哑后重新养回的声带能量。
“赛场在召唤——!!!”
“在这荣光加冕之地——!!!”
“让世界见证——我们在此!!!!!”
音乐骤停。
所有乐器在同一个瞬间收声。
汉的鼓槌悬在半空,羽高的手指离开琴键,由木人按住贝斯弦,我爱罗的砂子静止,芙的和声余韵在空中消散。
只剩奇拉比的喘息通过麦克风放大,粗重而清晰。
寂静持续了两秒。
也许三秒。
然后——
“耶咿——————!!!!!!!”
奇拉比猛地跳起。
他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蜷缩又舒展,双臂向头顶尽头的天空高举,五指张开到极限。落地时双膝微屈,缓冲的姿势却像某种战舞的收势。
“耶——!”
鸣人以及他的影分身们跟着跳了起来。
“耶咿!”
芙也加入了。少女提起裙摆,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发辫上的彩色珠串叮当作响。她的笑容毫无阴霾,橙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顶灯的光。
于是,声音的浪潮开始从舞台向外席卷。
从奇拉比的第一声,到鸣人们热烈的应和,再到芙清亮的点缀……观众席上,一个戴着木叶护额的下忍忍不住举拳喊了一声,紧接着是他的队友,然后是那片区域所有的年轻忍者们。
百声,千声,最终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快乐的、释放的、被纯粹的音乐与表演点燃的欢呼声、口哨声、掌声,从场馆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不同年龄、不同身份、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们,在这一刻被同一种情绪联结。
一个人站起来了。
是个带着孩子的父亲,他原本只是坐着鼓掌,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起身,双手举过头顶。
两个人,五个人,十个,一百个——
观众席上一片片区域的人们陆续起身。他们挥舞手臂,跟着节奏呼喊,脸上带着被感染的笑容或激动的红潮。
就连一些原本正襟危坐的忍者,也在同僚的拉扯下站了起来,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雷影双拳紧握着,身体在发颤。
千代原本怔怔地感受着现场的气氛,此刻不由往旁边挪了挪,离雷影远了些。
大野木飘在空中,望着下方那片起身欢呼的人海,望着那些挥舞的手臂,望着那些因为音乐和表演而亮起来的眼睛。三代土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呆滞。
照美冥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社交场合的优雅弧度,而是真正被触动的、带着温度的弯起眼角。
纲手低低骂了一句:“这不是还行嘛……修司那家伙,之前还用那种吓唬人的评价。”
话音刚落,身旁就炸开一声大吼:
“干得漂亮!比——!!!”
四代雷影艾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拳头重重砸在面前的栏杆上,发出“哐”一声巨响,巨大的嗓门瞬间压过了近处所有的嘈杂。
千代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叹了口气,继续望着下方。
鸣人则站在舞台之上,看着那片起身的人海。
他的眼神在震动。
这是第一次,他被这么多视线注视着,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人为自己发出的声音欢呼,第一次站在这样一个地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仅仅是因为想要站在这里。
胸膛里有热流在奔涌,冲得喉咙发紧。
芙跳得更加欢快了。她拉着裙摆转了一圈又一圈,发辫飞扬。
我爱罗没有动。
红发少年站在原地,脚下的砂子缓缓流回身边,重新聚成温顺的一滩。他的视线扫过观众席,青绿色的眼眸平静如常,却在某个瞬间微微停顿。
他环视着,目光从一片片区域掠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没有找到。
那个人,没有出现在这里。
羽高的手指还搭在键盘边缘。
他低着头,额前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没有人看见他咬紧了下唇,也没有人看见他按在琴键上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汉从鼓组后抬起脸。
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下,滴在鼓面上。他看着前方那片起身欢呼的人海,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看着那些因为音乐和表演而亮起来的眼睛。
四十余年的人生,他站在过许多地方。
因为命令,因为任务,因为村子需要。
这是第一次,站在这里,因为这样一件……看似荒唐的、属于另一个热血笨蛋的突发奇想。
却得到了如此汹涌而又灼热的回响。
二位由木人放下贝斯。
她走到舞台前方,站在奇拉比身旁。金色的马尾随着动作晃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的眼睛,此刻映着观众席上万千点光的海洋。
眼泪从奇拉比的墨镜之下流出。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更加炽烈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点燃的东西。
奇拉比吸了吸鼻子,走到了麦克风前。
“呼……呼……”
喘息声还在。
“耶——!!”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开,“我们是世界最强的忍者乐队!史上唯一!空前绝后!”
“笨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