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的地狱式特训结束后,众人如同从熔炉中捞出来的精钢,脱胎换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凝练的悍勇之气。
张云渊对此十分满意,给众人放了几天假,让他们自行调整,消化这几个月的所得。
旁人大多选择静坐调息,唯独张楚岚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在修炼的间隙,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便开始在云渊阁内四处打转。
这云渊阁悬于天枢星的云海之上,仙气缭绕,琼楼玉宇,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要奢华百倍。
阁内往来的仆从侍女,一个个都气息沉稳,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期的好手,这让张楚岚咋舌不已。
他东逛逛,西看看,很快便被刘青管理下的商业运作吸引了过去。
作为云渊商队的大管家,刘青如今可谓是日理万机。
随着云渊商队在乱磁星海声名鹊起,每日都有无数来自不同星域的商队前来洽谈合作。
云渊阁的会客厅里,几乎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楚岚凑过去的时候,正赶上刘青接待一个来自天狼星域的小型商队。
对方想用一批天狼星特产的狼毫灵笔,换取云渊商队手中一批淘汰下来的炼器材料。
“刘管事,您看,我们这狼毫灵笔,可是采用天狼星独有的啸月妖狼的尾尖毫毛,辅以百年灵木制成,用来绘制符箓,能增幅三成的威力!绝对是物超所值啊!”
商队的领队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唾沫横飞地推销着自家的产品。
刘青不动声色地呷了口茶,心里却在盘算。
这狼毫灵笔确实不错,但对于如今家大业大的云渊商队而言,并非必需品。
而对方想要的炼器材料,虽然是淘汰品,但拿到外面的黑市上,也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有些亏。
就在他准备婉言拒绝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张楚岚却突然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这位老板,您这笔买卖做得可不地道啊。”
那领队一愣,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见他衣着普通,气息也不算强横,便有些不悦:“你谁啊?我们谈生意,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哎,话不能这么说。”
张楚岚也不生气,自来熟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您这狼毫灵笔,好是好,但受众太窄,只有符修用得上。
可刘管事手里的炼器材料,那可是硬通货,炼丹的、炼器的、布阵的,谁不想要?
您这是拿小众奢侈品,想换我们的大众刚需品,这不合适吧?”
他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连刘青听了都暗自点头。
那领队被说得老脸一红,却还是嘴硬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天狼星域就产这个,我们也没别的可换了。”
“这还不简单?”
张楚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您看这样行不行。
材料呢,我们可以先给你,但不是白给,算我们投资入股了。
您拿着这批材料回去,扩充生产线,多造点灵笔出来。
等您把灵笔卖出去了,再把赚来的星辰玉,按三七分账,我们七,您三。
这样一来,您不仅解决了眼前的材料问题,还白得了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我们呢,也算开拓了新的业务渠道。
这叫什么?这就叫双赢!”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那商队领队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刘青更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张楚岚,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经商多年,自诩精明,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提出的“投资入股”、“渠道开拓”等新奇概念,简直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就这么办!”
刘青当机立断,一拍桌子,看向张楚岚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张楚岚,见过刘管事。”
张楚岚嘿嘿一笑。
“张楚岚……好!好一个张楚岚!”
刘青抚掌大笑,“我看你小子是块经商的好料子!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学做生意?”
张楚岚正愁闲着没事干,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那敢情好啊!以后就跟着刘管事您混了!”
自此,张楚岚便成了刘青的跟屁虫。
他凭借着那“不摇碧莲”的口才和灵活得不像话的脑子,在接下来的几次对外交易中,又为刘青出了好几个绝妙的点子。
比如,将不同种类的矿石打包成“炼器大礼包”进行捆绑销售;
又比如,推出“以旧换新”的法宝回收业务;
甚至还搞出了“充值会员,享受折上折”的促销活动。
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那些前来交易的商队打得晕头转向,一个个心甘情愿地掏空了腰包,还对云渊商队感恩戴德。
刘青看着账面上那蹭蹭上涨的流水,对张楚岚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这是个百年难遇的商业奇才。
开始有意识地将更多核心的商业运作交给他处理,俨然是把他当成了接班人来培养。
……
与张楚岚这边的热闹非凡不同,无根生最近却有些心事重重。
自从冯宝宝恢复记忆后,父女俩的感情与日俱增。
冯宝宝虽然心性依旧单纯,但对父亲的依赖却变得愈发明显。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发呆,而是喜欢黏在无根生身边,听他讲过去的故事。
“爹,你再给我讲讲,我小时候是不是真的很调皮?”
冯宝宝盘腿坐在无根生对面,一边啃着灵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何止是调皮,你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无根生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当年你为了抓一只五彩仙蝶,差点把人家蜀地药王谷的药田给踩平了,气得药王吹胡子瞪眼,追着我骂了三天三夜。”
“嘻嘻,那我后来抓到没得嘛?”
“抓到了,你还把那仙蝶的翅膀给揪下来,非说要给爹做个书签。”
父女俩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温馨的画面让一旁的王也和诸葛青都看得心生羡慕。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无根生独自一人时,脸上那份欣慰便会渐渐被一抹迷茫所取代。
他本是为求大道,为解开冯宝宝身上的谜团才踏上这条路的。
如今,女儿的记忆已经恢复,他人生中最大的执念已然放下。
可看着这广阔无垠的星域天穹,感受着化神期修士那翻江倒海的伟力,他却对自身的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的神明灵,能化解万法,可在这星空之中,似乎也并非无敌。
袁天罡那纯粹的兵家煞气,便能以蛮力破之。
他开始思考,神明灵的尽头是什么?
化神之后,又该走向何方?
这天夜里,他找到了正在庭院中观星的张云渊。
“云渊,我有些事,想向你请教。”
无根生开门见山。
“但说无妨。”
张云渊回过头,递给他一杯早已温好的灵茶。
无根生接过茶杯,将自己心中的迷茫与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看得见远方有无数条路,却不知哪一条,才是真正通往终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