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
"清点伤员,能走的全部集合。"
老疤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
他相信圣女的感知力。
种子六号和黎明五号的猎手们开始收拢伤员。
犬耳男半扛半拖着一名昏迷的年轻猎手,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铁幕那帮孙子。"
"等老子养好伤——"
"你养好伤也打不过人家。"
旁边一名猎手冷冷地补了一句。
犬耳男的嘴闭上了。
鹿璃走到黎明五号领队的身边。
两名猎手虽然已经用兽皮衣缠住了他的腹部,但渗出的血已经把包扎浸透了。
“圣……圣女大人。”
“求你!”
“给……给个痛快吧。”
“我不想……最后变成一坨烂肉。”
领队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呈灰白色,嘴唇不停地哆嗦。
在双日世界活了三十年,他见过太多的死法。
被灾厄撕碎是最痛快的。
中毒、截肢,也都能捡一条命。
唯独这种被开膛的伤。
回去之后就算缝合上了,伤口也会在高温中迅速感染。
先是发炎、然后化脓、脓包破裂后,腐肉上开始长蛆。
整个过程能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烂掉。
这是双日世界最残忍的死法。
鹿璃蹲在他身边,眼底深处有一瞬间的动摇。
领队叫贺崖。
不是什么英雄人物,但他是鹿璃在顶级聚集地学习时就跟随自己的护卫。
几年前她在家族中争权失利,被送出去学习,只派了两个人随行保护。
一个在半路上被五级灾厄咬断了脖子。
另一个就是贺崖。
贺崖一个人背着她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硬是把她送到了目的地。
往后,在顶级聚集地的学习中,也是贺崖一直在打零工照顾她的生活。
对于鹿璃来说,贺崖更像是从未谋面的父亲。
贺崖挤出一个笑。
“圣女大人,别犹豫了。”
“早死早干净。”
“闭嘴。”
鹿璃站起身,目光越过峡谷的豁口,落在西边的方向。
那里有会发光的铁皮房子。
有温度奇低的冷风。
有干净到反光的环境。
或许可以让贺崖活下来!
“老疤,把贺崖抬上。”
“抬去哪?”
“异界人的营地。”
“圣女,那边只有铁房子和饮料又不是医馆。”
“那个环境比咱们聚集地干净得多。”
“就算救不回来,至少能多撑两天。”
“多撑两天有什么用?”
老疤不理解。
多活两天多受两天罪,还不如给贺崖一刀痛快。这是双日世界的共识。
“照我说的做。”鹿璃没有解释。
异界人能把水变成冰的,能把房子变成的凉凉。
或许也能有异界的药物把人救活!
至少值得赌一把。
两名猎手用一块大号的兽皮做成简易担架,把贺崖平放上去。
联合猎杀队的残兵开始撤离东山坳。
一支出发时意气风发的队伍,回来时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歪歪扭扭。
苗小白走在队伍中段,一手搀着苗小灰。
灰色小猫娘被那一脚踢在石头上之后,肋骨可能裂了,每走一步都咧着嘴。
“姐……疼。”
“忍着。”
苗小白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她回头看了眼阿珍和卯跳跳被带走的方向。
突然有点后悔。
后悔昨天在路上阴阳怪气地挤兑那两个穿新衣服的小兽娘还骂人家“卖身”!
实际上两只小猫娘和阿珍她们也算是朋友,只不过是喜欢斗嘴的那种冤家。
鹿璃和老疤并排走在队伍最后面。
“老疤,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铁幕已经把手伸到这里了。”
老疤的独眼微眯,等着她的下文。
鹿璃继续说道:“种子六号三支猎杀队,今天折了一半,下次铁幕再来,你们连抵抗的资本都没有。”
老疤点点头。
他知道鹿璃想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聚集地合并?”
“对!”鹿璃的视线扫过两支队伍里那些垂头丧气的猎手。
“两个聚集地合在一起,我来当圣女,你的猎杀队纳入黎明五号的编制。”
老疤沉默了。
他啃着干裂的嘴唇。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要回去跟鹿角大长老商量一下。”
“好。”鹿璃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两个聚集地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合并,这涉及到话语权和一系列利益问题。
但今天的血已经够多了。
如果鹿角大长老还舍不得那点权利。
下次就不是流血了。
是灭族。
————————
暗爪猎灾队的撤退速度比预计中慢。
面具男每走几步就要弯一次腰。
他是四级强者不假,但卯跳跳那一脚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估。
肋骨断裂的疼痛从胸腔向四肢蔓延,每呼吸一次,碎骨就会刺进肺叶。
季秋走在他身侧,面露关心之色。
"队长,休息一下吧。"
“嗯!”
面具男找了块突起的岩石坐下,整只队伍也开始停止前进的步伐,开始修养。
队伍中段被押着的阿珍脸色发青,毒素在她体内扩散。
卯跳跳一直在担心的看着阿珍。
"季秋。"
"豹女身上的毒得处理一下,别让她死了。"
季秋点点头,从腰包里掏出解毒液。
原初血脉暴走时,豹女是锁链。
人死了,链子就断了。
"队长!"后方传来一名暗爪斥候的警报。"有人跟上来了。"
面具男和季秋齐齐转头。
远处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高速接近。
"什么东西?"季秋眯起眼。
面具男盯着那道光看了三秒。
纯粹的、灼热的、带着不可侵犯神圣感的!
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列阵。"
"弓弩手准备。"
暗爪队员们的动作和之前一样高效。
弩手蹲成两排,弩尖朝向南方。
前排刀盾手横列成墙。
阿珍透过押送她的两名暗爪队员的间隙,看到了那道身影。
瞳孔骤然放大!
是他!
是她的光来了。
"大罐头我在这里。"
心上人的呼喊,让亚瑟体内的圣光愤怒到了极限,板甲表面的圣纹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尊燃烧的雕像。
距离暗爪阵线还有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面具男举起手,狠狠挥下。
"放。"
"嗖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弩箭同时射出。
亚瑟没有减速,甚至没有闪避。
圣光从板甲表面张开,形成一面金色的光盾。
弩箭撞在光盾上,箭杆碎裂,箭头上暗紫色的毒素被瞬间净化。
面具男的瞳孔缩成针尖。
可第二轮弩箭还没来得及上弦。
亚瑟裹着金色光焰拳头就已经砸在了前排暗爪队员的盾牌上。
盾裂。
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