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通道临时营地。
房车的拓展遮阳棚下支起了几张折叠桌。
两个不同国家的男人,正在进行一场跨国厨艺交流。
方便面的调料包被撕开,深棕色的粉末撒进去,一股熟悉的咸香味蹿上来。
“刘先生,双日世界的那些兽人们对教的接受度出乎我的意料。”
保罗的语气带着一种传教成功后的满足。
刘兴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
“哦?怎么说?”
“今天上午我用'上善若水'的概念向他们阐述了主的慈悲。”
“有八个人表示愿意聆听更多关于主的教诲。”
“其中两个甚至主动问我能不能也给他们一个十字架。”
“你给了?”
“没有,所以我想拜托你下次过界壁帮我带一批过来。”
“一定要是纯金的,这样显得我主的宽厚。”
刘兴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感觉人家不是信你的教,而是信你的纯金十字架?
毕竟那玩意是可以换饮料的!
他也没有拒绝,毕竟保罗发金十字架的行为和亚瑟单人扶贫还是有区别的。
就算那些人拿金十字架去换饮料也是一锤子买卖。
影响不了整体市场。
看了一眼倒挂在房车车顶横杆上的粉色小蝙蝠正在打呼噜。
这小东西可能是没有吸血,一直处于睡觉状态。
正准备叫醒她,尝尝自己的手艺,系统雷达上突然冒出几个光点。
刘兴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鹿璃,队伍中间四个猎手抬着担架。
苗小白搀着苗小灰走在后面小脑袋耷拉着,一看就是吃了败仗。
“发生什么了?”
鹿璃转头看向身后的担架,语气焦急。
“刘老板,贺崖的伤口需要处理。”
“你这里有干净的环境和水。”
“能借用一下吗?”
刘兴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腹部的兽皮布条已经被血浸成了黑红色,伤口附近的皮肤开始泛紫。
保罗卷起袖子,朝着房车内走去。
他在仲裁庭兼职医生,处理这种伤势他比在场所有人都专业。
“把他抬进来。”
车内的冷气和干净环境,对于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伤员来说,至少比在双日暴晒下躺着强一百倍。
一群人安顿下来之后。
刘兴把鹿璃带到遮阳棚下面的折叠桌旁。
“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
鹿璃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东山坳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铁幕的暗爪猎灾队。
卯跳跳的原初血脉被认出和阿珍被带走。
以及亚瑟一个人追过去了。
刘兴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亚瑟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而是一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毫无底线的大型聚集地,会不会对界壁有威胁。
扭头看了一眼营地后方那道隐约泛着微光的裂缝。
界壁通道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扇敞开的窗户。
没有防御工事,没有哨卡,甚至连一道像样的门都没有。
如果铁幕的人摸过来。
他们看到的将是一个没有灾厄、没有双日暴晒、水资源充沛、物资丰富到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世界。
到那时候,铁幕会怎么做?
答案显而易见。
换成他是铁幕的头头,他会把所有兵力压过来。占领界壁通道,然后对主世界发起入侵。
大型聚集地,哪怕只派出一万人的战斗部队,凭他们在双日世界千锤百炼的生存能力,进了主世界就是降维打击。
这还只是铁幕一个聚集地。
如果消息扩散开——
刘兴不敢往下想了。
鹿璃观察着刘兴的表情变化。
从沉默到凝重,从凝重到焦虑。
“你在担心那道裂缝?”
刘兴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鹿璃的语气平静。
“你从刚才起就往营地后面瞟了四次。”
“那道裂缝是联通你们那个世界的通道吧?”
刘兴没否认。
鹿璃昨晚来谈合作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注意到了。
只是没有点破。
这女人还算个可信之人。
“铁幕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短期内不会。”鹿璃轻轻摇头。
“铁幕刚抓到原初血脉,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卯兔身上。”
“他们会先把卯兔带回大本营,进行血脉鉴定、评级、分配。”
“这个流程至少需要一个月。”
“你怎么确定?”刘兴盯着鹿璃的脸,判断她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陈述事实。
鹿璃对上他的视线。
“因为我在顶级聚集地待了很多年,那些高层我也打过交道。”
“他们不是草台班子,恰恰因为不是草台班子,所以每一步都有固定的流程。”
“抓到原初血脉后的第一要务是确保猎物安全送达。”
刘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个月的窗口期。
如果有足够的材料和人力,最起码能在界壁通道周围建起一道基本的防御工事。
来了敌人看到的是一堵带电网的水泥墙,而不是一扇朝全世界敞开的窗户。
“鹿璃,我需要人力。”
“多少?”
“越多越好。”
刘兴拿出手绘地图铺开,在临时营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防御基地,把通道围起来。”
“用我们那边的材料。水泥、钢筋、钢板。”
鹿璃显然不了解这些名词的含义。
“水泥?钢筋?”
刘兴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
“就是我们那边的建筑材料,很硬!”
鹿璃消化了几秒,点点头。
“黎明五号三千人里能干活的大概有两千。”
“那些老弱妇孺也能做点力所能力的事情。”
刘兴的眼睛亮了。
两千人再配合种子六号的那些劳动力,一个月之内搞出一个基础防御工事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