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二郎的奔行速度远胜骏马,四爪翻飞间几乎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李逸此番带它和狼群深夜出动,正是为了测试变异之后它们的速度与耐力。
狼群常年在山林中奔袭,对复杂路况的适应能力,远超寻常马匹。
一路疾驰,迎面的寒风刮在脸上,冷硬得像淬了冰的刀子,速度已然得到验证,这些变异后的野狼奔速极快,骑着它们追击,一旦盯上便绝无逃脱可能,反之,若要撤退,也无人能及。
眼下,就看耐力如何了.....
当身后的野狼呼吸渐显急促时,李逸的视线中已然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正是安平县城!
一口气奔至安平县城而未停歇,这般耐力着实惊人。
李逸前世曾听闻,西域有一种外来马种名为汗血宝马,号称可日行千里。
它之所以能得此美名,核心便在于其超凡的长途奔袭耐力。
论速度,汗血宝马与草原优良骏马不相上下,最多小胜一筹,但耐力却能翻倍,在长途奔行中占据绝对优势,当其他马匹因耐力不支被迫休整时,汗血宝马依旧劲头十足,这才成就了千里马的传奇。
而此刻李逸心中暗暗思索,觉着这些变异野狼的耐力,怕是能与汗血宝马媲美,速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郎,减速!”
李逸抬手拍了拍二郎的脖颈,高速奔行的二郎立刻放缓脚步,狼群紧随其后,与身后那些呼吸急促的野狼不同,二郎状态依旧稳健,显然还能奔行更久。
脚步声逐渐放缓最终彻底停下,夜色中,除了呼呼的风声,便只剩身后野狼粗重的喘息。
秦州城位于安平县南边,秦州而来的大军必然先抵达南城门,而安平县城仅有两座城门,南城门面向中原腹地,北城门则通往北侧下辖乡村,以及更远处的大鲜卑山脉与草原。
思索过后,李逸带着狼群从远离城墙的农田中绕圈,迅速向南城门方向逼近,积雪会清晰勾勒出野狼的黑影,既然无法隐匿行踪,便索性以最快速度逼近!
片刻后,李逸骑着二郎,率领狼群绕至南城墙与西城墙的拐角处。
安平县城本就是偏远小县,夜间除了两座城门有兵卒值守,城墙上并未设流动巡逻队,加之城墙破败残缺,多处墙体塌陷,根本无法完成完整巡逻。
“停下.......”
李逸轻拍二郎脖颈,声音低沉,身后的野狼立刻一字排开,静立不动。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城墙边缘,探头向外张望,在两三百米外的空地上,成片帐篷错落搭建,几堆篝火在寒风中奄奄一息,随时可能熄灭。
“嚯!人还真不少啊!”李逸低声嘀咕。
单看这些帐篷的规模,少说也有两三千人,秦州乃至更上层的皇城,为了剿灭他们,当真是下了血本。
除非战时,如此多的士兵绝无可能全部入城,这是规矩。
李逸收回目光,倚着二郎的身躯低头沉吟,他之所以趁夜色出击,就为改变大荒村被动挨打的局面。
凭什么要困守大荒村,等着敌军休整完毕,再来一场约定俗成的攻防战?
离得远便罢了,可如今敌军近在咫尺,哪有被动挨打的道理?
在大荒村的寒风中苦等两时辰后,李逸早已茅塞顿开,他们与齐军对战的底气,从不是青鸟卫,城卫军或是拓字营,而是黑火药制成的热武器,是榆木炮与炮弹。
他的物品栏中,可随身携带四百颗炮弹与四百门榆木炮,加之自身力量惊人,他练就了徒手投掷炮弹的绝技,堪称人形炮台,他到哪里,爆炸就到哪里。
齐军之所以不急着攻打大荒村,正如李逸与林青鸟,赵川等人猜测的那般,在大齐境内最寒冷的区域长途跋涉一两个月,刚抵达目的地便开战,兵卒们最多只能发挥五成实力。
换做是他,也会选择让士兵休整完毕再动手,以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最常规的作战思路。
而李逸,正是要利用对方的休整,临时改变作战策略。
这些齐军定然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孤身带着一群野狼深夜偷袭,别看只有一人和十一只野狼,其破坏力却远超大荒村留守的所有兵力。
看着雪地里那一个个帐篷,李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它们此刻更像一座座待埋的坟包,将筋疲力竭的兵卒牢牢束缚其中,一颗颗炮弹丢过去,便能精准命中目标。
李逸大致估算了时间,打算三更时分动手,那时正是兵卒睡得最沉,值守士兵又冷又困,精神也最松懈的时刻。
可他再次探头张望时,恰好看到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从帐篷中走出,此人衣着与普通兵卒不同,想来是个小军官。
“喂!把篝火都熄了!”
男子的声音随风飘来。
“这么大的风,万一引燃帐篷,这么密集的营地,后果不堪设想!”
“你听听,这呼噜声风都盖不住!真要是走水,得死多少人!”
“你们赶紧熄灭火,我去解个手,肚子疼得厉害!”
说罢,男子便迈步走出帐篷密集区,朝着李逸所在的城墙方向走来。
“哎呦......怕是吃坏东西了!”
“他娘的,疼死老子了!”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打算到城墙根解决。
李逸缓缓后退,二郎见状也跟着模仿他的动作后撤,身后的野狼们亦一只只依次后退。
李逸手中骤然多出一张反曲复合弓,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已然做好了准备。
因角度问题,男子只有走到城墙转角处,才能看到这一侧的情况,李逸此刻正处于他的视觉盲区,只要他露头,便是死路一条!
“憋不住了,快走两步到城墙根!在这儿风吹屁股,屎都得冻硬!”
声音近在咫尺,李逸眯起双眼,彻底进入狩猎状态,城墙恰好挡住寒风,不会对弓箭精度造成任何影响。
男子终于拐过转角,出现在李逸的视线中!
一瞬间,李逸便捕捉到他身上多处致命的红点,头盔与战甲护住了要害,唯有面部双眼位置的红点最为刺眼,是最致命的破绽。
弓弦震动,发出嗡的一声轻响,李逸毫不犹豫松开手指,铁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如流星般疾射而出!
“什......”
男子正急着解裤子,注意力全在裤腰带上,根本没察觉到城墙后的杀机。
等他隐约察觉异动时,铁羽箭已精准射入他的左眼,穿透眼球直捣大脑,男子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发出,便当场毙命。
李逸收起弓箭,在男子倒地的瞬间,迅速将他拖到城墙根下。
哗哗哗.....
噗嗤噗嗤.....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男子本就憋着屎尿,此刻气绝身亡,全身肌肉彻底放松,污物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李逸对此并不意外,前世爷爷去世时,便是这般情景。
故而有些老人预感自己时日无多时,会刻意少吃少喝,只为能走得体面些,不污了衣物被褥,不给家人添麻烦。
李逸靠着城墙再次探头,只见营地中的篝火已相继被熄灭,一顶顶帐篷在寒风中发出哗哗的声响,显得格外寂静。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还想再等一等,但刚才那名军官离营时,有其他士兵看到,时间久了不回去难免有人起疑心,此刻动手,正是最佳时机!
李逸心念一动,手中多出一根火折子与一颗炮弹,他没有急于狂奔,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出城墙阴影,夜色浓重,这般慢悠悠的姿态反而不易引人怀疑,若是贸然奔跑,反倒显得形迹可疑。
不知是何缘故,营地中的帐篷搭得极为密集,这恰好让李逸的炸弹能发挥最大破坏力!
距离帐篷外围还有一百多米时,李逸停下脚步,拔开火折子的木盖,无需他吹,呼啸的寒风便将火折子吹得火星四溅,亮起一簇微弱的红光。
“起来跳舞了!”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火折子点燃了炮弹的药捻引信。
引信滋滋燃烧,火星明灭,他瞄准帐篷密集的中心区域,猛地将炮弹掷了出去!
黑色的炮弹与夜色融为一体,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在中心区域的帐篷旁,片刻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骤然炸开!
寂静的黑夜里,这声爆炸比惊雷还要响亮,仿佛就在耳边炸响,沉浸在睡梦中的兵卒被瞬间惊醒,上一秒还在呼呼大睡,下一秒便被滔天的巨响与震动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
帐篷中的兵卒们慌乱坐起,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密集的轰鸣!
爆炸声不仅震耳欲聋,更震得人五脏六腑翻腾,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打雷了?”
“着火了!”
“有敌人偷袭!”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惊醒的兵卒们惊慌失措,不仅是普通士兵,就连秦州司马,校尉,曲军候等人,也从未预想过会在深夜遭遇袭击。
为了能休息好,他们早已脱下沉重的装备,睡得格外沉,此刻突遭变故,众人一时间手足无措,竟不知该先拿武器,还是先穿衣服。
轰轰轰......
李逸的手速快得惊人,手中刚出现一颗新的炮弹,药捻便已点燃,随即被狠狠掷出,一颗接着一颗,爆炸点从中心区域向四周扩散,火光接连亮起,照亮了整片营地,
黑夜中的爆炸火光格外醒目,刺鼻的硝烟味在寒风中迅速弥漫,爆炸的火光引燃了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帐篷,狂风助燃,火焰迅速蔓延,一座座帐篷接连被点燃,化作一片火海。
“发生什么了!”
王虎刚睡下没多久,被窝还没捂热,便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他的盔甲比普通士兵沉重许多,穿了一整天早已疲惫不堪,等他仓促穿好鞋子与盔甲跑出帐篷时,外面已是一片火海,惊叫声和惨嚎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周围全是冲天的火光与接连不断的爆炸,这般景象王虎从未见过,心中惊骇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
王虎提着黑铁刀,在营地中茫然转圈,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几名兵卒慌不择路地向他跑来,眼看还有不到两丈距离,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其中一名兵卒的头上,那兵卒慌乱中并未戴头盔,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吗,紧接着,一声爆炸在王虎面前炸开,骤然亮起的火光刺痛了他的双眼,那几名兵卒就在他眼前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王虎冲击得双脚离地,无数细碎的弹片密密麻麻地射向他,虽有战甲防护,却依旧有不少碎片穿透缝隙,扎进皮肉,更有一块尖锐的弹片射入他的右眼,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我的眼睛!”
王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流血的右眼在地上痛苦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