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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 第0791章 邪阵七层夜半来犯,玉母反哺

第0791章 邪阵七层夜半来犯,玉母反哺

    夜沧澜果然没等到天亮。

    秦九真蹲在入口裂缝后面啃第二块压缩饼干的时候,穹顶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拿锤子敲了口破钟。他抬头看了一眼,饼干渣掉了一脸。

    “来了。”他把矿镐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朝里面喊,“望和!清鸢!那老小子不等天亮就动手了!”

    楼望和从玉母侧面转出来,破虚玉瞳已经开了。金光往穹顶一扫,倒吸一口凉气——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光在流动,像打翻了一缸墨汁顺着墙往下淌。七层邪玉阵同时启动,一层叠一层,黑光里头裹着红丝,红丝里头又缠着绿芒,三种光搅在一起拧成一股钻头,直直往玉母龙首的位置扎。

    沈清鸢盘坐在玉母前面没动,弥勒玉佛的三角阵还亮着。她头也不回地问:“几层?”

    “七层全开了。”楼望和收回目光,“比预想的快。他等不及了。”

    秦九真把矿镐横在入口中间:“怎么打?”

    “先打最外面那层。”楼望和快步走到沈清鸢旁边蹲下,“清鸢,玉母现在恢复多少了?”

    “六成。龙首那块还有黑气没退干净,邪玉阵一直在抽,我填的速度赶不上他抽的速度。”

    “够用。”楼望和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穹顶上的夜沧澜听见,“清鸢你继续稳玉母,但腾一只手出来——等夜沧澜下来的时候,你马上把三玉共鸣的阵型从‘稳’切到‘吸’。老秦你守入口别硬扛,放他进来,堵他后路。”

    秦九真握镐的手紧了紧:“放他进来?万一他进来直接把玉母抢了呢?”

    “他抢不了。玉母现在跟清鸢的阵连在一起,他动玉母就等于动清鸢的阵,阵一乱他拿到的也是烂账。夜沧澜做事谨慎,他进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掏伪透玉镜探虚实。只要他掏和镜子——”

    “我就抢。”秦九真咧嘴。

    “你抢不了镜子,你负责砸他阵眼。他下来肯定带着阵盘——七层邪玉阵的总控在他手里。你把阵盘砸了,外面剩下的六层阵就瞎了眼,找不到玉母的位置。”

    秦九真掰着指头算了算:“你让我一个人砸阵盘?他身边肯定带人。”

    “我跟你去。”楼望拍了拍他的矿镐柄,“我负责捅他眼睛,你负责砸他饭碗。”

    沈清鸢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俩别贫了,他下来了。”

    话音未落,穹顶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黑光裹着一道人影直直落下来,砸在青玉板上,震得三人脚底发麻。夜沧澜从黑光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件玄色短打,右手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伪透玉镜,左手攥着个拳头大的黑玉圆盘,盘面上七圈纹路亮着六圈,最外一圈已经灭了,正是被秦九真砸断的那层。

    “好手段。”夜沧澜站定,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楼望和身上,“断我引子,稳玉母,还知道在这儿等我。楼望和,你比我想的聪明。”

    “你比我想的着急。”楼望和把矿镐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再等两天,等玉母自己恢复好了再动手,胜算不是更大?非得趁黑摸上来,你赶着投胎?”

    夜沧澜脸上的笑意凝了一下,随即松开:“嘴皮子利索没用。我七层阵抽了玉母三天能量,伪透玉镜里存的够我用半年。你们断一层引子,我就少吸一口——但剩下的够把你们仨碾成渣。”

    秦九真把矿镐往肩上一扛,慢悠悠接话:“那你倒是碾啊,站那儿叭叭半天,你是不是打小话多?我小时候话多,我爹拿鞋底抽我,抽了三回就改了。”

    夜沧澜目光一寒,左手黑玉阵盘往地上一拍。穹顶嗡地一声,六层阵同时往下压,黑光像六张大网罩下来,把整块青玉板裹得严严实实。楼望和脚底一沉,感觉像踩进了烂泥里——邪玉阵的压制力,压得人经脉里的气血都走不动。

    “老秦!动手!”

    秦九真吼了一嗓子,矿镐抡圆了往脚下砸。第一镐下去,青玉板裂了一道缝,黑光顺着裂缝往外漏。第二镐砸在裂缝中段,嘎嘣一声脆响,最里面那层邪玉阵的纹路断了。

    夜沧澜冷笑:“一层一层砸?你有多少时间?清鸢姑娘一个人稳玉母,能撑多久?”

    沈清鸢闭着眼,额头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弥勒玉佛的光确实在变弱,从最开始刺眼的金光退成了暗金色,仙姑玉镯的青色光晕也薄了一层。

    楼望和没有去砸阵。他蹲在秦九真身后,破虚玉瞳的金光全聚在瞳孔正中,像两枚烧红的针尖。他在看——看夜沧澜身上哪块能量最弱。

    伪透玉镜强,黑玉阵盘强,但夜沧澜自己左脚踝的位置能量最薄。那地方有一圈旧伤,玉质能量走到脚踝就慢半拍,像是河道里淤了泥沙。

    “老秦,往左滚!”

    秦九真没问为什么,抱着矿镐就往左边滚了两圈。夜沧澜脚底下一道黑光追着他砸下来,砸空,把青玉板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再往右!”

    秦九真又往右滚。夜沧澜连砸三下,砸空三下,脸色开始不好看了——他每次抬手,楼望和就喊秦九真滚,滚得跟个球似的,看着狼狈,但一下都没砸中。

    “小辈,你那双眼睛倒是好使。”夜沧澜收了手,忽然把伪透玉镜举起来,“那看看这面镜子你破不破得了!”

    镜面翻转,一道漆黑光柱直直射向玉母龙首。沈清鸢闷哼一声,面前的三角阵剧烈摇晃——玉母的能量被光柱吸住,像抽水机抽水一样往外流,弥勒玉佛的暗金光又暗了一层。

    “清鸢!切阵!”楼望和吼。

    沈清鸢双手猛地一翻印诀,三角阵从“稳”切到“吸”——三色光柱不再往玉母身上灌,反而往伪透玉镜的方向倒卷。弥勒玉佛的暗金光重新亮起来,仙姑玉镯青光暴涨,火玉芯嗡嗡作响,三色光拧成一股绳,顺着伪透玉镜的光柱反推回去。

    夜沧澜脸色大变:“你们——”

    他手里的伪透玉镜剧烈震颤,镜面里存的玉母能量像被捅了马蜂窝,疯狂往外倒流。镜面上原本饱满的翠绿色迅速退潮,从满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灰白。

    “不可能!三玉共鸣只能护玉,怎么可能反吸——”

    “你猜。”楼望和站起来,破虚玉瞳的金光全打在夜沧澜左脚踝上,像瞄准镜锁定目标,“清鸢,再吸三成他就撑不住了。老秦——”

    “明白!”

    秦九真从地上弹起来,矿镐这次没往地上砸,反而照着夜沧澜左脚踝的位置抡了过去。夜沧澜下意识往旁边闪,但闪到一半脚踝旧伤扯了一下,慢了半拍。矿镐的镐尖擦着他脚脖子划过去,连皮带肉削掉一片,顺手把绑在脚踝上的一个小黑玉坠子刮了下来。

    那坠子是七层邪玉阵的副控。主控在黑玉阵盘上,副控在脚踝上——这是夜沧澜留的后手,万一主控被砸,副控还能维持三层阵。楼望和破虚玉瞳早把这层布置看穿了,所以一直盯着他脚踝打。

    坠子一掉,穹顶上剩下的五层阵同时暗了两层。夜沧澜低头看了一眼脚踝,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

    “好。好得很。”他往后退了两步,伪透玉镜往怀里一揣,黑玉阵盘往地上一砸,“你们以为赢了?阵盘我不要了,七层阵自爆的威力够把这片玉墟埋了!你们跟玉母一起陪葬吧!”

    阵盘落地的瞬间,穹顶六层阵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能量乱流像发了疯的野马在头顶乱窜。楼望和一把拽住秦九真和沈清鸢:“跑!往玉母后面跑!玉母的玉质外壳能挡冲击!”

    三人连滚带爬绕到玉母背面。下一秒,穹顶炸了——六层邪玉阵同时崩碎,黑光红光绿光混成一锅粥往下砸,砸在玉母表面的龙纹上,龙纹亮了一瞬,把冲击波弹开大半。但剩下的余波还是把三人掀翻了,秦九真脑门磕在玉母底座上,磕出个鹌鹑蛋大的包。

    烟尘散尽,穹顶塌了一半,碎石堆里哪还有夜沧澜的影子——他趁乱跑了。

    秦九真捂着脑门上的包坐起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这老小子属泥鳅的,钻得真快。”

    沈清鸢收了阵,喘着气走过来:“玉母怎么样?”

    楼望和绕到正面看了一眼,龙首上的黑气全退了,整块原石翠绿通透,表面的龙纹比之前还亮了几分。“比之前好。邪玉阵自爆的能量被玉母反吸了一部分,算是因祸得福。”

    秦九真爬起来,从地上捡起夜沧澜丢下的黑玉阵盘碎片看了看,忽然乐了:“你们看这玩意儿——碎是碎了,但中间这块芯还完整。上面刻着阵图,七层阵的完整布法都在里头。”

    楼望和接过来翻了两面,眼睛一亮:“这等于夜沧澜把家底儿给咱们留了一份。有了这张阵图,他以后再布同样的阵,咱们闭着眼都能破。”

    沈清鸢拿过去仔细看了看,脸色却沉下来:“阵图是宝贝,但你们看最后面——这里刻了一行小字。”

    楼望和凑过去看,阵盘背面靠底边的地方刻着极细的一行字:玉墟北三百里,黑石总坛。

    秦九真不认识篆字,急得直跺脚:“写的啥?”

    “黑石盟的老窝位置。”楼望和抬头看着塌了一半的穹顶,缓缓吐出一口气,“夜沧澜跑回去肯定要搬家。但搬家需要时间,三五天之内他的总坛动不了。如果我们动作够快——”

    “端他老窝。”秦九真把矿镐往地上一插,镐柄嗡嗡直颤,“我早就想踹他那张老脸了。”

    沈清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先别急着端窝。玉母刚恢复,三玉共鸣耗了我大半力气,你脑门上还顶着个包,望和瞳力也透支了。休整一天,把玉母周围重新布上防御,再把阵图研究透——夜沧澜丢了阵盘,回去第一件事肯定是换布新阵。咱们得赶在他换完之前摸进去。”

    秦九真摸了摸脑门上的包,龇牙咧嘴:“行吧。不过先说好——明天休整,今天晚饭谁做?压缩饼干我吃得嗓子眼儿都快起茧子了。”

    楼望和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扔给他:“刚才趁你跟夜沧澜对骂的时候,我从他掉的黑光里摸出来的。他兜里带的干粮,肉干,滇西风味。”

    秦九真拆开闻了闻,眼睛放光:“哎哟,这老小子伙食不错啊!风干牦牛肉,带辣味的!”他撕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忽然皱眉头,“不对——这肉干里掺了东西。”

    “什么东西?”

    秦九真又嚼了两下,脸色古怪:“玉粉。上等和田玉磨的粉。这玩意儿吃多了身上带玉气,邪玉阵就认不出来。夜沧澜天天吃这个,怪不得能在玉墟里来去自如。”

    沈清鸢拿过一块闻了闻:“玉粉入食,这是上古玉族的法子。夜沧澜是叛徒后裔,但手艺没丢。”

    楼望和也撕了一块尝,嚼完点了点头:“味道还行。老秦,这包归你了,吃完好歹身上沾点玉气,下次钻邪玉阵省得被认出来。”

    秦九真把肉干往怀里一揣,嘴上不饶人:“合着我成试验品了?”

    “你本来就是挖矿的,皮糙肉厚抗造。”

    三人围着玉母坐了一圈,分着吃夜沧澜留下的牦牛肉干。秦九真吃着吃着忽然问:“哎,你们说——夜沧澜跑回去会不会连夜搬家?”

    楼望和啃着肉干想了想:“搬肯定要搬,但黑石盟总坛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底下埋的坛坛罐罐多得是,想搬干净至少三天。三天之内,他搬不走玉母级别的宝贝。”

    “那咱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出发?”

    “后天。”楼望和把肉干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后天摸他老窝去。不过今晚——老秦你受累,守上半夜。清鸢中半夜。我下半夜。轮着睡,玉母这儿不能没人盯。”

    秦九真把矿镐往身边一放,靠着玉母的龙尾坐下来:“行。上半夜归我。你们睡你们的,我正好研究研究这阵图碎片,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沈清鸢已经靠着玉佛闭上了眼,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有事喊我”,三秒之后呼吸就匀了。楼望和也靠着一块碎石闭了眼,破虚玉瞳半开半合,留着最后一点感知在外面值班。

    秦九真借着玉母的绿光翻来覆去地看那几块阵盘碎片,看了半个时辰,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把楼望和惊醒了。

    “怎么了?”

    “你看这阵图最里面那层——”秦九真指着碎片上一个极小的符号,“这个拐弯的纹路,是不是像条蛇?”

    楼望和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怎么了?”

    “滇西老矿里有种蛇,叫石纹蛇,专吃玉虫。养一条在玉堆里,什么虫都不敢靠近。”秦九真把碎片举起来对着光又看了看,“夜沧澜这阵图里藏着养蛇的法子。我猜——他总坛里肯定养了不少,当看门狗使的。”

    楼望和重新闭上眼:“那你琢磨琢磨怎么对付蛇。”

    “怎么对付?我抓两条回来烤着吃。石纹蛇剥了皮,肉跟鸡肉一个味儿。”

    沈清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接了一句:“多放辣椒。”

    秦九真嘿嘿一笑,把碎片揣好,抡了抡矿镐,开始守他的上半夜。玉母的绿光映着他脑门上那个鹌鹑蛋大的包,倒也挺和谐。

    古龙说,有时候最要命的消息,藏在最不起眼的碎片里。

    老秦看不懂篆字,但他看得懂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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