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退一只箱子，让刘一手把谁扣在码头。”
李山河把电话递给小林，示意他联系大连绿色通道，自己抓起黑海船厂刚收到的海峡照会。
“老魏，松菱合同有全球生产权和设备拆迁权，通产省只能找渡边，管不到大连港。”
魏向前翻着合同副本说道：“海关肯认合同，可日本领事馆派人到了码头，刘世昌说设备涉及军民两用技术，要求暂缓放行。”
“让小蒋带第一批图纸去码头，当场核对箱号，哪只箱子属于山河通信，哪只就装军列。”
“领事馆的人拦呢？”
“请他们站远点，军列不等人。”
小林接通大连以后，将红皮证件编号报给口岸负责人，随后捂住听筒。
“绿色通道同意放行，可日本人要求拍照存档。”
“机器盖上油布，让他拍火车轮子。”
彪子蹲在门边擦工兵铲，听到这里抬起头。
“二叔，要不俺也去回大连，给姓刘的搁海里涮涮？”
“你留黑海，海上的人比他值钱。”
马卡罗夫拿着航道图走进办公室，手指落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入口。
“荷兰两艘重拖明天抵达，可土耳其港务部门拒绝确认通航窗口，他们说船体性质不明，需要北约海事委员会重新审查。”
“谁递的话？”
“美国驻土耳其武官，还有一家英国海事保险协会，他们把一零六号船体登记成未拆除军事设施的航空平台。”
赵刚将拖航许可放到桌上。
“合同写的是废旧浮动平台，船上也没有武器，他们凭什么封？”
“海峡归土耳其管，文件写成废铁，他们也能让咱在外面等半年。”
国际电话响起，小林接过后把听筒交给李山河。
老周没有绕弯子。
“山河，海峡被锁了，华盛顿和伦敦都递了话，土耳其准备以军事船体审查为由拒绝通航。”
“彼得森送的消息？”
“太古总部拿到了黑海拖航合同副本，彼得森关在港岛仓库里，外面仍有人替他递材料。”
“国家能不能出面？”
“可以暗中谈，明面上不能认这条船跟咱们有关，一旦落成国家采购，北约会把黑海出口和海峡通航捆在一起。”
李山河把航道图往自己这边拉。
“需要我做什么？”
“把赌场的招牌挂起来。”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向电话，彪子先咧开嘴。
“周主任，船上连麻将桌都没有，咋开赌场？”
老周隔着线路骂道：“你闭嘴，别让外国人听见你那破锣嗓子。”
彪子把工兵铲往腿边一靠。
“俺也去寻思先整几副牌。”
李山河用铅笔圈住澳门。
“对外宣布船体买回去改建澳门海上赌场，买家挂北星海洋工程，山河国际只提供融资，最终停泊地填马尼拉和澳门。”
“北京会通过第三方渠道跟土耳其交涉，理由是商业船舶自由通航，你得让国际媒体先把赌场消息炒热。”
“黑海这边工人多，消息藏不住。”
“那就不藏，让马卡罗夫把武器舱和舰载设备安装位全贴上拆除封条，再请荷兰验船师拍照。”
马卡罗夫听过翻译，伸手翻开船体改装图。
“可以拆掉外露的军用天线基座，甲板上画赌场功能区，可电梯井和机库结构没法遮。”
李山河点住机库。
“改成汽车展厅和宴会厅，电梯井写成豪华客房运输通道，甲板前端规划露天泳池。”
彪子朝图纸凑过去。
“二叔，再整个澡堂子呗，老大一条船，搓澡肯定带劲。”
“给你单独画个锅炉房。”
老周那边传来杯盖碰桌的响动。
“我让澳门一名商人公开出面，宣称准备投资三亿港币改建海上娱乐中心，你让宋子文弄一份商业计划书，越花哨越好。”
“再放一批效果图，赌场招牌先刷到船体上。”
马卡罗夫抓住铅笔。
“现在刷字，莫斯科也会看到。”
“就是让他们看，军舰出不了海，赌场船能出。”
老周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土耳其国内不是一条心，港务部门想收过路钱，军方想卖美国人面子，商人想赚拖船补给费，你从商人这条线进去。”
“开价多少？”
“土耳其方面没有明说。”
“没明说就是在等。”
李山河朝小林抬手。
“给宋子文发电，准备一千万美金海峡服务费，分给港务局和拖船代理，再拿五百万在伊斯坦布尔办一场海上赌场发布会。”
老周在电话里问道：“船还堵在黑海，你就敢开发布会？”
“发布会越热闹，他们越难说这是军舰。”
“媒体从哪儿找？”
“港岛记者，澳门商人，荷兰拖船公司，再请两家法国旅游杂志，谁肯登头版，广告费翻三倍。”
马卡罗夫合上改装图。
“船体名字也得换，零号船台出去以后，不能继续用一零六号。”
“注册名改成北方明珠号，船籍暂挂巴拿马，商业用途写海上酒店。”
赵刚提醒道：“巴拿马注册也要验船文件。”
“荷兰验船师就在港里，给他二十万美金，今晚出临时适航证明。”
电话转到港岛以后，宋子文正在和太古远洋物流董事会谈席位，听完安排便翻出澳门商人名单。
“李总，何老板愿意出面，可他要求赌场改建后给澳门公司百分之五收益权。”
“给两年，船到大连后合同自动转成港口顾问费。”
“他能看出来这是障眼法。”
“看出来也会签，两年顾问费一千万港币，他只需站在记者面前念稿。”
“效果图找谁画？”
“太古远洋物流以前做过海上酒店方案，咱现在持股百分之二十四，让董事会把旧图拿出来。”
宋子文笑了起来。
“拿太古的图替咱们大船过海峡，彼得森知道得吐血。”
“再让林正远从彼得森嘴里掏名单，查清是谁把拖航合同递给英国人。”
“彼得森这两天不开口，只要水和纸，写了一封给伦敦董事会的信。”
“信别寄，让他继续写，写完拿来当证据。”
码头外传来汽笛，两条本地拖轮正在给船体调整方向，工人架起吊篮，准备拆除甲板外露基座。
谢苗从外航道发来消息。
“黑海舰队巡逻艇退到港外，可他们收到土耳其拒绝通航的照会，要求船体回坞。”
李山河拿起电台。
“告诉他们，北方明珠号正在商业改装，荷兰验船师明早登船，谁敢靠近，先向巴拿马船籍代理解释。”
谢苗听完说道：“巴拿马文件还没下来。”
“明早就有。”
马卡罗夫指挥工人在船舷吊起木板，一行白色英文被粉笔勾出轮廓，赌场和海上酒店的字样逐渐盖住原有编号。
彪子站在甲板上看了半天。
“二叔，这洋文写的是啥？”
“北方明珠海上娱乐中心。”
“俺也去咋瞅着跟卖澡票似的？”
“你离油漆远点，别伸手。”
办公室里的电报机突然响起，纸带从机器里吐出，赵刚撕下以后对照密码本，原本夹在嘴边的烟被他取下来按进烟灰缸。
“李总，缅北来的一级急电，范老五发的。”
“念。”
赵刚把译出的字一行行写在航道图背面。
“清迈仓库确认，彼得森最后一批资金和军火都在那里，账本已经找到位置。”
李山河伸手拿电报，赵刚却将最后一行单独撕下来递给他。
“范老五还说，仓库明晚转移，押货的人里面，有一个认识咱们特别行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