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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深空探测的入场券

    “两页都装进铅封袋,让陈总工跟您同车去机场,场上的对接人只认签字原件。”

    李山河把钢笔帽拧紧,顺手将桌上的两份记录合拢,老周接过文件袋,朝门外候着的保卫人员抬了抬手。

    “车在南门等着,米哈伊尔跟第一班专机走,西北的风沙大,到了那边先核减振包装,别急着开箱通电。”

    “您放心,备用件留了双份,哈尔滨这边留守的工程师二十四小时轮值,电话专线一直通着。”

    “行,你在家里稳住摊子,等戈壁滩那头开机,我让人第一时间把参数传回来。”

    专车尾灯消失在院门外,李山河转身回到值班室,陈守仁正把留底的测试纸往铁皮柜里锁,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

    “李总,西北那套主天线是七十年代的老底子,咱们的微波组件接上去,供电接口怕是要现场改。”

    “米哈伊尔带了三套转接法兰,高桥昨天连夜调了稳压模块,只要那边天馈线不漏波,接口不是拦路虎。”

    “我是怕场上的人不熟悉咱们的容错程序,万一遇到仰角切换跳频,手忙脚乱再把保护锁给触发了。”

    “方志远把操作说明写成了大字报,贴在机箱内侧,那边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测控,看着图就能摸准脉。”

    接下来的三天,研究院南楼的专线电话成了全院盯着的中心,连送饭的后勤工路过走廊都要放轻脚步。

    第四天傍晚,保密室的红色电话响起,陈守仁手里的搪瓷缸磕在桌沿上,洒出半圈茶水,李山河伸手抓起听筒。

    “我是李山河,请讲。”

    “山河,我是老周,米哈伊尔刚从机房出来,三号阵地的主雷达接上组件,抓到外层空间的微弱回波了!”

    “信噪比压在多少,连续跟踪有没有掉锁,低温槽的液氮消耗还在规定红线内吗?”

    “底噪比原设备降了四个量级,连续锁定四十七分钟没飘,场上那帮老总工围着示波器,手都在抖!”

    “参照件用上了吗,昼夜温差交界那二十分钟,相位漂移记录发回来没有?”

    “正在走机要传真,米哈伊尔让我转告你,你欠他的红肠和格瓦斯得翻倍,这台机器替他争了口气。”

    “东西早就备齐了,等他们回哈尔滨,我摆三桌接风,后续的高温老化试验还在排,不能歇气。”

    “先别忙着排民用单子,我明天一早带人回哈尔滨,总部首长签了专项批件,要当面跟山河通信交底。”

    次日午前,两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驶入研究院内院,老周领着一名穿呢子大衣的中年军官迈进会议室。

    “山河,这位是国防科工委装备司的严副司长,刚从西北基地同机过来,专门为了微波组件的事。”

    李山河迎上前握住对方的手,严副司长摘下皮手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带钢印的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到桌前。

    “李总,多余的客套话我不讲,这是正式下达的零四号绝密采购任务书,一共十二套深空低噪微波前端。”

    “严司长,十二套的量不算小,交货周期卡在几个月,后续是只供西北一个站,还是全国测控网都要换装?”

    “分三批交,首批发往西北和西南两个主站,年底前必须进场联调,剩下的配给远洋测量船,走海路测试。”

    “船用工况跟戈壁滩是两码事,盐雾腐蚀和船体摇摆会影响波导密封,原图纸得加一层钛合金防潮腔。”

    “需要什么材料你尽管开口,部里已经把山河通信列进国家级航天配套一类名录,原材料按军工特级调拨!”

    “有这句话我就敢接单,钛合金我们自己矿上就有,高纯度无氧铜和聚四氟乙烯衬垫,还得请司里帮着批条子。”

    “条子今天下午就到省物资局,配套款首期拨付百分之五十,走军品独立账户,任何地方部门无权冻结或划扣。”

    陈守仁捧着任务书翻看技术指标,手指停在抗辐射要求那一栏,抬头看向对面的军方技术参谋。

    “严司长,这里头新增了高空强电磁脉冲防护,咱们现有的测试台打不出那么高的场强,出厂检验怎么做?”

    “五院的实验室向你们全天开放,山河研究院的技术员凭工作证直接进驻,测试费用全部由专项经费实报实销。”

    “那我就没顾虑了,车间里那批熟练焊工都是做过舰载交换机的,手底下的活儿绝对经得起X光探伤。”

    老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看向窗外正在巡逻的内卫班,转头对李山河点出其中的分量。

    “进了这张名录,山河通信这面牌子就算钉在国家队的柱子上了,往后那些外资巨头再想拿资质说事,连门都摸不着。”

    “周叔,牌子越硬,盯着咱们的眼睛越多,这十二套设备的生产车间必须跟民用交换机彻底封死,连排风管道都得单走。”

    “保卫处已经拟了方案,研究院东侧划出三亩地建封闭工区,外围由武警中队驻防,进出实行双人双锁。”

    严副司长在合同回执上签下名字,把其中一联交还给李山河,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

    “李总,这不仅是一张采购单,这是咱们往天上看更远的入场券,设备装上车那天,我亲自来哈尔滨验封。”

    “严司长放心,山河交出去的机器,少一颗螺丝钉您拿我是问,十二套组件保证在规定窗口前全部亮灯。”

    送走军方一行人,李山河回到办公室,叫来高桥和留守的车间主任,把刚拆封的船用防潮改造要求摊在图板上。

    “从今天起,三号试验线改成军品专班,名单上的人签完保密条例立刻进场,手机和寻呼机一律交保卫科保管。”

    “李总,要是把顶尖的装配工全抽走,年底那批民用百路机的交付进度怕是要晚个三五天。”

    “民用线从机械厂调二十个考过五级工的老钳工顶上,让刘长顺带队盯着,航天单子是国字号任务,一分钟都不准拖!”

    “明白,我这就去办交接,今晚之前把三号线的隔离墙砌起来。”

    车间主任领命离去,高桥正拿着放大镜核对波导法兰的公差,桌上内线电话骤然响起,魏向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李总,春雨计划那十家厂子的年终总账全算出来了,几个老厂长在工业园会议室堵着门,非要见您不可!”

    “账面是亏是赚,财务科核过没有,别拿没落地的水分账来糊弄我。”

    “全红了,连最难啃的第三玻璃厂都净赚了八十多万,但这帮厂长不敢签字,因为按年初定的章程,光分红就得发出去六百多万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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