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姐,你在下面过得好吗?”慕容耀跪在火盆前,往里面扔纸钱。
他消瘦了好多,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眼睛如一潭死水,唇间不时溢出嘶哑的咳嗽声。
“每年忌日我烧给你的纸钱你收到了吗?你在下面冷不冷,钱够不够花?”
“你从来不肯托梦给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慕容耀嘴角含着苦笑,脸色白的有些透明,“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可怎么办?我好想你。”慕容耀的手揪紧胸口的衣服,痛苦的让他喘气不过来,“我感觉你的身影无处不在,可却怎么也触摸不到你。”
一滴滴晶莹的泪水砸在地上,压抑,悲伤。
“姐,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我曾经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爹娘的,我答应过你的,我很努力了,努力不让爹娘担心,努力让自己变得可靠,努力让自己承担起家族责任,可是……”
“我好痛苦,你不在的每一天都好痛苦。”
慕容耀痛苦的揪住胸口的衣服,额头抵着地面,声音破碎不堪,喉咙发出悲鸣。
“咳咳…”
鲜红的血从他唇角滑下,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红的扎眼。
……
“大夫人,不好了,耀少爷又吐血了。”
小厮匆匆来报,慕容夫人紧张的站了起来,“快去请大夫。”
“是。”
慕容夫人一脸着急的往自己儿子房间,看到儿子极其苍白的坐在书案前,失神的望着窗外,不知道看什么,整个人像没有一具灵魂的躯壳。
“耀儿。”慕容夫人眼眶红了,自从女儿的死讯从宫里传出来,儿子也跟着垮了。
“已经五年了,该走出来了,你姐在下面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慕容耀从窗外收回视线,算起桌案上账册来,“娘,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刚才算账累了,放松了一下眼睛。”
“你的娘带大的孩子,有没有事,娘还不知道吗?”慕容夫人有些哽咽道。
慕容耀放下账本,起身张开手臂,“娘,我真的没事,你看。”
“好啦,娘,别多想,我陪你去散散步。”慕容耀扶住慕容夫人的胳膊。
突然,剧烈咳嗽声响起,慕容耀来不及拿出帕子,便咳出了血。
“耀儿,耀儿…”
慕容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倒在地上。
……
大夫收了把脉的手,连连摇头叹气。
这位少年郎如此年轻,身子却垮了。
“大夫,怎么样?”慕容夫人抓紧手里的帕子紧张的问道。
大夫摸着胡子叹气道,“夫人,少爷这病,不在肌理,而在心脉。”
“相思成疾,郁气结胸,执念太深,神思耗竭。”
“长此下去,恐有生命危险啊。”
慕容夫人倒退了几步,随后猛地上前,神色焦急,“大夫,救救我儿,你救救他。”
“心病终须心药医,心不解,药难愈。”大夫拿着药箱离开了。
慕容夫人低泣起来,“老爷,我们告诉耀儿吧,他姐姐其实没有死,不然,他怕是真的会……”
慕容大人看着病倒在床的儿子,叹了一口气,“罢了,告诉他吧。”
慕容耀醒来,就见娘坐在床边红着眼眶,“娘,…”他刚开口,剧烈的咳嗽声控制不住的溢出喉咙。
“咳咳…”
慕容夫人抚顺着他的背,心疼道,“快躺下,你快躺下。”
“娘,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他的声音因为咳嗽沙哑极了。
“耀儿,你姐没有死。”
这句话在慕容耀脑袋里炸开,“娘,你说什么?”
“你姐没有死。”
慕容耀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拉住娘的手,激动问道,“娘,姐在哪里?她在哪里?”
“娘暂时不能告诉你,等你养好身子,病都好起来了,那时我再告诉你。”
“娘,你肯定是骗我的,姐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是你姐姐这些年寄回来的信。”慕容夫人给了慕容耀一个小木箱。
慕容耀打开小木箱,里面满满一箱的信,他连忙拆开其中一封,看到里面熟悉的笔迹,他热泪盈眶。
“真的是姐姐,姐姐真的没有死。”
“太好了,太好了。”
“娘,你快告诉我姐姐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慕容耀焦急的问道。
“我说过了,等你病好了,身体养好了,我才告诉你,而且你肯定也不想这丑样子去见你姐。”
“好,我一定会养好身体的。”
慕容夫人出去后,慕容耀看了全部信件,每一个字都不遗漏,翻来覆去的看。
“少爷,大夫送走了。”贴身小厮进来道。
“可有打点好。”慕容耀眼底暗色一片。
“嗯,打点好了。”
慕容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瓶子,“去把这鸡血倒了,别让人看见。”
“是。”小厮拿着瓶装鸡血走了。
没错,慕容耀吐血晕倒是假的,他就是在等这一刻。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姐姐没死。
姐姐葬礼后,娘病倒卧床不起,可几天后,她收到了一封信,那之后,她的病就好了,而且还很快接受了姐姐死了的事实,家里人都在那天接受了姐姐死了的事实。
他觉得奇怪。
于是,他溜进了娘的房间,偷看了那封信,知道了姐姐其实是假死逃出宫。
知道了她没有死,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她。
而是,用五年布一个局。